“我沒有!”蘇安安看着蘇窈,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蘇窈,你別在這裝可憐!你敢發誓不是你害湛文停職的?”
蘇窈正要開口,人羣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秦湛文陰沉着臉擠了進來,一把抓住蘇安安的手腕。
“你還嫌不夠丟人?”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跟我回家!”
蘇安安掙扎着:“放開我!我今天非要問個清楚!”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叫嚷。
蘇安安捂着臉,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湛文。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連蘇窈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你打我?”蘇安安聲音顫抖,“你爲了這個踐人打我?”
秦湛文臉色鐵青:“我打你是讓你清醒點!校長剛纔託人帶話,讓我明天不用去學校了。工作丟了,你滿意了?”
蘇安安臉色刷地變白:“不、不可能!怎麼可能說解僱你就解僱你,你肯定是爲了幫這個踐人!”
“不可能?”秦湛文冷笑,“全校師生都在傳你虐待我媽,連尿盆都不給倒!你知道校長怎麼說嗎?‘師德師風,家庭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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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鄰居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蘇安安身上。
她感到一陣眩暈,嘴脣哆嗦着卻說不出話來。
秦湛文轉向蘇窈和陸奶奶,勉強擠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陸奶奶,窈窈,對不住,讓你們看笑話了。”
陸奶奶冷哼一聲,蘇窈則溫聲道:“姐夫別這麼說,姐姐她只是一時想不開。”
“誰要你假好心!”
蘇安安又要發作,被秦湛文狠狠拽了一下。
“閉嘴!”他壓低聲音威脅道,“再鬧下去,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蘇安安頭上。
她張了張嘴,最終沒敢再出聲。
秦湛文拽着她往外走,鄰居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蘇安安低着頭,能清晰地聽到周圍的議論聲。
“秦老師多好的人啊,攤上這麼個媳婦。”
“聽說她在家裏啥活都不幹,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可憐秦大娘,癱在牀上連口熱飯都喫不上。”
每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剜着蘇安安的心。
她死死咬着嘴脣,直到嚐到血腥味才鬆開。
一回到家,秦湛文就甩開她的手,徑自走進裏屋。
蘇安安聽到他和婆婆低聲說話的聲音,然後是婆婆誇張的哭嚎:“兒啊,你可算回來了!那個踐人要把我餓死啊!”
蘇安安站在院子裏,太陽火辣辣地曬在頭頂,汗水順着後背往下淌。
她盯着地上的一羣螞蟻,它們正齊心協力搬運一塊比身體大數倍的饅頭屑。
不知過了多久,秦湛文從屋裏出來,手裏提着個布包。
“收拾幾件衣服,”他頭也不擡地說,“我得出門一段時間。”
蘇安安猛地擡頭:“你要去哪?”
秦湛文終於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得讓她心驚:“縣城。王哥介紹了個生意,我得去看看。”
“可、可是,”蘇安安結結巴巴地說,“你的工作咋辦,真不要了?”
“工作?”秦湛文冷笑,“託你的福,沒了。”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聽着,我這次出去要是順利,以後就不當老師了,改做生意。”
蘇安安眼睛一亮。
做生意?那豈不是能賺更多錢?
她腦子裏立刻浮現出自己穿金戴銀、在蘇窈面前炫耀的畫面。
但秦湛文接下來的話打破了她的幻想:“但要是讓我知道你沒照顧好我媽……”
他眯起眼睛,冷笑道:“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蘇安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秦湛文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鈔票,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到沒?這是我全部積蓄。要是生意成了,以後有的是錢。”
下一秒,他收起鈔票,“但要是讓我聽說我媽受委屈,你就等着喝西北風吧!”
裏屋傳來婆婆陰陽怪氣的聲音:“兒啊,跟那個踐人說,我要喝水!”
秦湛文揚了揚下巴:“聽見沒?去倒水。”
蘇安安站在原地沒動,胸口劇烈起伏。
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種氣?
嫁給秦湛文後,不僅沒過上好日子,現在還要被他威脅?
見她不動,秦湛文臉色一沉:“怎麼,不願意?那行,我這就把錢給隔壁張嬸,請她來照顧我媽。你就回孃家去吧!”
回孃家?蘇安安渾身一顫。
自從換親的事鬧開後,父親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要是被趕回去……
“我、我去倒!”
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轉身往廚房走。
秦湛文跟進來,看着她顫抖的手拿起水壺,一臉不屑道:“記住,每天按時給我媽做飯、擦身、倒尿盆。要是我回來發現她瘦了或者病了……”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蘇安安低着頭沒說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說話!”
秦湛文突然提高音量,嚇得她一哆嗦。
“知道了!”
秦湛文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從她手裏接過水杯:“去吧,端給我媽。態度好點。”
蘇安安機械地接過水杯,走向裏屋。
婆婆躺在牀上,渾濁的眼睛裏滿是得意。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少奶奶嗎?”老太太尖聲笑道,“怎麼,肯屈尊來伺候我這個老太婆了?”
蘇安安死死攥着杯子,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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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媽,喝水。”
老太太慢悠悠地接過杯子,故意喝得很慢,每一口都發出誇張的聲響。
最後她咂咂嘴:“太燙了!想燙死我啊?”
蘇安安差點把杯子摔在地上,但想到秦湛文的威脅,只能咬牙道:“我再去倒一杯。”
等她重新端來溫水,秦湛文已經收拾好行李站在院子裏。
“我走了,”他說,“最快半個月回來。記住我說的話。”
蘇安安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等等,你走了,家裏沒米了怎麼辦?菜錢也沒有了!”
秦湛文皺眉,從兜裏掏出幾張毛票扔在地上:“省着點花。等我賺了大錢,有的是你的好處。”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院門外,幾個小孩蹦蹦跳跳地唱着新編的順口溜,全都是罵蘇安安的話。
蘇安安猛地站起來,衝出門外:“小兔崽子,再唱試試!”
孩子們一鬨而散,邊跑邊繼續唱:“又懶又饞蘇安安,虐待婆婆沒良心略略略!”
蘇安安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
她轉身回屋,狠狠摔上門。
裏屋傳來婆婆的叫聲:“踐人!摔給誰看呢?我要解手!快拿尿盆來!”
蘇安安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突然,她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向牆壁。
“砰”的一聲巨響,杯子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作死啊!”婆婆尖叫道,“等我兒子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