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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就猜到回了宮不會消停,果然,這才第三天,皇上從御花園經過,就遇到了在裏頭唱曲兒的張采女。
順理成章,自然當晚就侍寢了。
這位便是除了出身好的那幾個之外,剩下新人裏的頭一個。
侍寢之後便給升了位份,就是寶林了。
第二日請安,衆人便見到了這位新人,怎麼說呢,用葉筠的意思就是,妥妥的小白花呀。
那模樣,似乎你說話的語氣重幾分,就能把人給嚇哭了。
心說這位是走的‘柔弱不能自理’的路子?
細細想來,如今後宮裏頭還真沒有這種人設。
你要提楊氏,那位不叫柔弱,叫怯懦,束手束腳的,一副小家子氣;而這張氏就拿捏的極好,叫人覺得她是個菟絲子,但行爲舉止又大方文雅。
“既然入宮了,就好好伺候皇上,守宮規,遵禮儀,早日爲皇上開枝散葉。”
皇后例行公事一樣訓導了幾句,接着就命素琴拿了支鎏金釵子來賞給了張氏。
“謝皇后娘娘,臣妾定當謹遵教誨。”張寶林跪下行了個大禮,可謂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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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般態度自然叫皇后滿意,可誰也沒看見張氏垂頭時眼底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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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賜座。”皇后擺手。
如今宮裏的人還不算很多,鳳棲宮的前廳寬敞,衆人都坐下還是沒問題的,先帝時候就沒這麼好,低位的嬪妃都站着請安。
素來誰侍寢,誰就是靶子,張氏也逃不過去,妍修儀便第一個開了口。
“聽聞張寶林生得一副好嗓子,小曲兒唱的妙極,本宮是個愛聽戲的,改明兒也去含露軒唱給本宮聽聽。”
九嬪上便能自稱本宮,但妍修儀鮮少這般自稱,看來今兒也是想爲難。
張氏擡眸,弱弱的看了她一眼,“修儀娘娘有吩咐,臣妾自然不敢不依,只是這小曲兒也不能多唱,若壞了嗓子,不能唱給皇上聽了,屆時皇上問起,臣妾也不好交代。”
嘖,果然也不是沒腦子的,這不是四兩撥千斤用的極好?葉筠默默在一旁喝茶看戲,琢磨着張氏也不簡單。
“喲,你到是敢拿皇上來說事兒呢,本宮倒小瞧了你。”妍修儀冷哼一聲,“既然不能多唱,那在這兒少唱幾句叫姐妹們聽聽吧。”
多年得寵自然不是白來的,要想針對一個沒有根基的寶林,簡直輕而易舉。
張氏面色白了幾分,咬着脣不接話。
“怎麼,莫不是皇后娘娘也聽不得一句你唱的曲兒?”李婉容冷哼一聲。
這位是依附着妍修儀的,自然幫腔。
皇后麼,看着下面小嬪妃們掐來掐去,樂得開心,只要不失了分寸,她纔不管。
張氏心裏恨極,可誰也不會幫她,只能含着滿腔惱恨唱了一小段。
“妍修儀、楊寶林善舞,怡婉容善詩書,芳才人善琴,本宮還聽聞敏才人善畫,如今來了張寶林善音律,後宮裏頭有你們,皇上也不會寂寞了。”皇后笑着道。
聽着像是夸人,可細細一琢磨,她們是伺候皇上的不假,可卻不是取悅皇上的奴才,這麼一說,顯得她們廉價的很。
只是皇后的話又不好反駁,難道說你進宮不是爲了叫皇上開心?
不過,拿皇后沒辦法,還不能找點別的岔子麼。
“臣妾只是略通罷了,當不起皇后娘娘誇讚的,說來這後宮裏頭多是書香門第的姐妹,似乎只有葉美人出生將門?這通身氣派就與大家不太一樣,這般特別,難怪皇上記掛,昨兒還與臣妾提起呢。”
張寶林笑着接話,一副無辜單純的模樣,甚至還裝的有幾分羨慕。
“我竟聽不出這是誇我還是損我了,什麼叫我與大家氣派不同?”葉筠挑眉,沒想過這位會撞上來。
“臣妾瞧宮中姐妹多柔和靜雅,唯獨葉姐姐是個活潑熱情的”張氏抿脣,面上又浮現出幾分羞澀來,“說來我幼時調皮,還想尋個師傅學拳腳呢,那會子沒能成,如今看見葉姐姐,到是羨慕的緊。”
“呀,溫妃娘娘您瞧,又是一個嘲諷臣妾不通文墨,只曉得拳腳功夫呢。”
葉筠美眸一凜,眼神冷的駭人,面上卻噙着一抹雲淡風輕的笑意。
溫妃莞爾,“你這脾氣,可別嚇壞了人,張寶林不知道靈犀園的事兒,回頭便去問問敏才人,這宮裏頭說話,還是先掂量掂量自己。”
“臣妾知錯,無意冒犯,還請葉美人恕罪!”張氏誠惶誠恐的站起來,行禮。
葉筠把玩着茶盞卻根本不理她。
皇后斂了斂眸子,終於開口,“葉美人脾氣素來耿直,你日後謹言慎行些,都散了吧,婕妤以上的隨本宮去給太后娘娘請安。”
衆人應聲,便各自離開了。
鳳棲宮外頭,張寶林追上了葉筠,咬着脣瓣柔柔行了一禮。
“方纔是我冒犯了美人,實屬無心之過,還請美人原諒臣妾,不然臣妾心裏總是惶恐不安。”
“那你就繼續惶恐不安着吧。”葉筠瞥了她一眼。
這幅小白花的樣子實在叫人噁心。
張氏一愣,根本沒想到葉筠會這樣,一時就尷尬了。
不過到底是演技過硬的,只一瞬便恢復如常,更是驟然紅了眼圈,落下幾滴淚來。
“臣妾自知有錯,美人不肯原諒臣妾,臣妾實在難安,究竟怎樣美人才能放過臣妾啊!”
語罷,那雙腿一軟便要往下跪。
葉筠眸色一沉,伸手便把人給拉住了,南梔也反應過來,趕緊將人給架住。
這還在鳳棲宮外頭呢,若真叫她跪下去了,那可不行。
往日她跋扈,那是佔着理的,只能算是脾氣大,隨旁人怎麼說,都不怕;今兒是她就不想原諒張氏,張氏這一跪,就會變成她不通情理,就是真跋扈了。
“我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裏,又說什麼放過,你以爲你是哪顆蔥,值當我記掛?”
“今兒放着那麼多人你不說,偏要來招惹我,打量我家中沒有父親撐門戶,以爲我好欺負?”
“想踩着我往上爬,也先掂掂自己的分量,即便沒有父親,我也是侯府出身,何況,入了宮,還看什麼家裏,想踩我,先去問問皇上的意思!”
葉筠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張氏心中所想,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張寶林被丟給她的丫鬟,人都是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