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臥室,南至下意識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皮膚下,紊亂有力的跳躍,讓南至的大腦有了一瞬的空白。
霍承衍的質問,讓南至覺得奇怪,還不等她想明白,就被手機鈴聲打斷了思緒。
看着來電顯示“陳叔叔”,南至立刻收斂心神:
“陳叔叔,出事了嗎?”
陳進:“開庭時間定在了一個月之後,但顧景逸去了派出所報案,說你涉嫌殺人。”
哪怕隔着電話,南至依然能感受到陳進語氣裏的緊張。
“南至,你跟叔叔說實話,那舒小姐的孩子,真是你……”
後面的話,陳進沒有說完。
但南至已經明白了陳進的意思。
“你只管說實話。”陳進又開口道。
“不是我。”
![]() |
![]() |
南至果斷否認。
陳進鬆了口氣:“那就好,派出所的人,打了電話給我,他們已經出警,可能會讓你配合,你有個心理準備。”
南至這才反應過來,這通電話,是陳叔叔在給她報信。
“好,接下來,還要麻煩陳叔叔。”
南至道謝後,就掛斷了電話。
與此同時,敲門聲響起。
南至安撫了霍承衍之後,就配合地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
……
派出所。
南至剛一進去,不意外見到了早就等在裏面的顧景逸。
“南至,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顧景逸快步衝上來,壓低了聲音提醒道。
南至對顧景逸的威脅,充耳不聞。
她挺直了腰桿,從顧景逸身側走過。
顧景逸收緊落空的手,眼底的陰翳一閃而過。
當餘光略過門口的霍承衍,他心底冷笑,就算你霍承衍富可敵國又怎樣,還不是只能看着南至受苦!
南至本以爲,只有顧景逸一人。
但走進詢問室,南至意外看到了舒月窈。
只是,眼前的舒月窈,好似被抽乾了血,一臉的蒼白。
“姐姐。”
舒月窈勉強扯了扯嘴角,打了個招呼。
而南至也只冷冷掃了一眼。
想到什麼,她的嘴角,陡然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你告的我?”
南至的目光犀利,直直落在舒月窈身上,一股凌然的氣勢,瞬間壓在舒月窈的身上。
舒月窈本就慘白的臉色,此時更白了兩分。
舒月窈藏在桌下的手,陡然收緊,尖銳的指甲,幾乎要扎進肉裏。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的孩子,是無辜的,我不能讓孩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
哪怕已經極力剋制,但舒月窈說出口的話,卻還是染上了怨恨。
明明南至只要給她點錢,就能讓她們的緊張關係緩和。可南至卻狠心地要將她死死綁在顧景逸這個廢物身上。
連日來的壓抑情緒,好似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腦涌向了南至。
都是這個踐人。
如果不是因爲她,自己的孩子,怎麼會好端端沒了!
更讓舒月窈揪心的,是顧景逸的態度。
以往,對她百依百順的顧景逸,好似變了個人,滿腦子都只有南至!
她纔剛沒了孩子,顧景逸就威逼利佑,讓她這個“苦主”來派出所報案。
舒月窈的一顆心,幾乎要被憎恨淹沒。
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顧景逸,又不得不全都抑制。
南至無視舒月窈那頻頻變換的臉色,看向了一旁的警察。
“警察同志,舒月窈有明確證據能確認我是兇手嗎?”
這,纔是南至最關心的。
她不確定,舒月窈的無腦行爲,是不是臨時起意。
畢竟,有些人的本性,就是惡毒陰暗的。
被問到關鍵,警察同志也很是爲難:“沒有。但我們調查到,事發當晚,舒月窈確實摔下臺階,導致了大出血流產。”
事情經過,警察已經從舒月窈嘴裏聽過一遍。
他下意識覺得,兇手應該就在南至和陸翩翩之間。
等仔細調查過這幾人的關係之後,南至的嫌疑,就更大了。
深愛多年的老公出軌,還是和她最厭惡的繼妹糾纏在一起。
這樣的事,就算是普通人,也很難接受。
更不用提,南至這樣高知的豪門太太。
失手之下,對小三肚子裏的私生子動手,動機太大了。
也是因此,儘管舒月窈沒有提交證據,他們仍然選擇傳喚南至。
南至的心下,微微一鬆。
原來,只靠着一張嘴啊。
南至的餘光略過板着臉的顧景逸,眼眸裏染上了一抹譏諷。
難怪,纔剛小產的舒月窈,竟然會坐在這裏。
南至想起以往舒月窈種種炫耀顧景逸愛意的行爲,胃裏本能泛出了噁心。
顧景逸對舒月窈的愛,原來這麼廉價。
門外,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
舒月窈看去,見是陳進,難得露出了笑臉:
“陳律師,這位舒小姐沒有證據,就告我殺人,我是否能反告?”
陳進見南至情緒穩定,心下鬆了口氣。
隨即,他語氣嚴肅,進入了職業狀態:“當然可以。按照……南至小姐可以要求舒月窈小姐賠償你的損失,並向媒體澄清。”
陳進記得,南至有說過,最近在創業。
事情沒有定論的情況下,外界媒體一旦誇大並抹黑了南至形象,對她的事業,也會極爲不利。
聽到“向媒體澄清”這一條件,舒月窈的一雙眸子,登時冒了火。
她都已經被南至害的名聲盡毀,南至還不肯放過她嗎!
“南至,我纔是受害者!”
舒月窈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但,這是被氣的。
明明,南至該哭着求她原諒,然後她狠狠敲上一筆,再“大度”放過南至的。
可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舒月窈的心底,莫名有些慌亂。
想起她媽叮囑的話——“南至那小踐人是個下手狠的,你小心點。”
舒月窈的臉上,飛快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忌憚。
果然,南至是個不省心的。
聽着舒月窈幾乎失控的低吼,顧景逸生出了幾分不悅。
南至不過幾句話,舒月窈這個廢物就沉不住氣了!
顧景逸不得不出聲:“陳律師,你說的這些,前提是南至沒有殺人。”
簡單一句話,拉回了舒月窈所有理智。
對,南至想讓她道歉,必須要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那天晚上,一切發生的突然。
南至絕對找不到任何證據!
這,也是舒月窈敢以身涉險的依仗。
只有陸翩翩那個處處偏幫南至的踐人,她的話,警察未必會信!
舒月窈的臉色,恢復如常,可那雙眼睛,卻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南至,你這個踐人,敢毀了我辛苦多年營造的形象,就等着喫苦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