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半個月不經意間就過去了。
盧婉休完了小產假，又回到學校繼續上班。
這天下午，盛家軒接到了綏靖浩打來的電話。
“李震瘋了。”
“瘋了？”
盛家軒有些不敢相信。
“嗯，剛進監獄三天就瘋掉了。不過，他最近總是胡言亂語，反反覆覆提到一個人。”
“誰？”
盛家軒問道。
“小許。”
“小許？”
盛家軒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對於他來說，很陌生。
掛斷了電話，他徑直去了陳琳上班的地方。
編輯部就在盛氏另一棟裏，盛家軒出現，方主任趕忙迎了上來。
“不是來找你。”
盛家軒急匆匆地往裏走，目不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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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走到陳琳的工位，她正戴着耳機，專注地寫着新聞稿。
他伸手，一把摘下她的耳機。
陳琳嚇了一跳，一回頭，就見到盛家軒那張威嚴的臉。
“盛……盛總，你怎麼來呢？”
“跟我出來一趟。”
盛家軒說完，目光從陳琳的身上挪移開來，邁開步子就朝外走。
“快去啊，還傻楞着做什麼？”
方主任催促。
陳琳抓起手機，快步跟上。
盛家軒一直走到了地下停車場，他上了車，陳琳站在車外，大口喘氣。
“上車。”
“去哪兒？”
陳琳問。
盛家軒眯縫着眼，“監獄。”
他只說了兩個字。
陳琳不敢再多問，拉開車門立刻坐了上去。
車裏的冷氣太足，她穿着短袖凍得汗毛倒豎。
這一路，盛家軒只字未說，只是冷着臉。
很快，車子在監獄門口停靠下來。
綏靖浩已經在那裏等候了。
“他在哪兒？”
盛家軒問道。
“人已經帶到會見室了，見了再說。”
綏靖浩的目光淡淡地朝陳琳掃了一眼，只是一眼，他就瞟見了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
或許是受綏靖哲脫單事件的影響，他現在發現，他身邊的人都已婚了，只有他成了萬年單。
到了會見室，李震歪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摳着腳丫子，一只手塞在嘴裏，牙齒不停地啃着指甲。
口水順着那只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目光呆滯，盯着某一個地方。見盛家軒一行三人進來，目光定定地看向他們仨。
“他怎麼呢？”
陳琳有些難以置信，李震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瘋了。”
回答她的是綏靖浩。
李震被關進監獄後，光頭按照綏靖浩的囑咐，讓裏面的朋友好好關照他。
可誰能想到，關照得過於上心，李震竟然把自己逼瘋了。
當然，他是真瘋，還是裝瘋，這件事值得考究。
“小許是誰？”
盛家軒死死盯着李震問道。
他不吭聲，一臉茫然地看向盛家軒，像是沒聽懂他的話似的。
“你認識小許嗎？”
盛家軒衝陳琳問道。
她在腦海中搜索着，所有的同學裏，沒有一個姓許的。
陳琳無奈地搖了搖頭。
綏靖浩往前走了一步，在李震身前站定。
“小許是你什麼人？”
他板着那張臉，很嚴肅地衝李震問道。
李震歪着頭，盯着綏靖浩打量了許久。
突然，他朝綏靖浩啐了一口。
唾沫全部落在綏靖浩的制服上。
看到綏靖浩一臉窘迫的樣子，他似乎很開心，拍着手，又叫又笑。
“阿震，我是琳琳，你還認得我嗎？”
陳琳往前湊了湊，她沒完全靠近李震。
李震的瞳孔一點點放大，在陳琳的身上定格。
“琳琳，我記得。”
他拍着小手，如同孩童一般，很興奮的樣子。
李震吐字不清，他說話很含混，但是陳琳還是聽懂了。
她心裏五味雜陳，她朝李震靠近了幾步。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小許是誰？”
李震搖了搖頭，“小雨。”
這一次，他說得很清楚。
“小雨？”
綏靖浩跟着重複了一遍。
這一刻，他有點懊惱？
難道他真的年紀大了嗎？以至於耳朵都不行了？
“小雨姓什麼呀？你還記得啊？”
陳琳耐着性子問。
李震歪着腦袋，使勁兒地想，但是他卻沒有說出來。
盛家軒沒了耐心，想要上前逼問，卻被綏靖浩拉住了。
陳琳從包裏掏出一塊巧克力。
“阿震，這是你以前最喜歡喫的巧克力，你要是告訴我小雨是誰，我就把巧克力給你，好不好？”
見到巧克力，李震的眼神都直了。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抓取巧克力，陳琳然後退了一步。
“咱們說好了，你先告訴我小雨是誰，她跟你什麼關係，我就把巧克力給你。”
李震楞了一下。
而後，他開了口，“宋雨。女朋友。”
一瞬間，屋子裏安靜下來。
陳琳先是一驚，李震既然有女朋友，他爲什麼又非要喜歡男人？
“你確定她是宋雨？”
盛家軒伸手一把鉗住李震的手腕，他手上的勁兒很大。
李震疼得嗷嗷地叫。
“你認識宋雨？”
綏靖浩問道。
盛家軒鬆了手，李震從陳琳手裏搶過巧克力，一口全部塞進嘴裏。
“宋雨是我表妹。”
盛家軒無力地說道。
出了監獄，陳琳自己打車回了公司。
盛家軒的臉色很難看，如果李震背後那只手真的是宋雨，那麼事情就複雜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把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
綏靖浩打了包票。
“謝謝你。”
三天後，他查得了宋雨的消息。
然而，是個壞消息。
因爲，宋雨已經死了。
一年前，宋雨從監獄裏出來，一個人去了美國。
她怎麼遇見李震的，沒有人知道。反正，他們倆在一起了。
宋雨花光了李震的錢，還結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而且，還欠下了鉅額高利貸。
她以懷了他的孩子爲由，給李震挖了一個坑。
那本電子相冊，是盛家軒上大學時，盛蓓派人拍攝的。落到宋雨手裏之後，她便交給了李震，告訴他，只要以此要挾，就能夠毀掉盛家軒。
到時候，他們可以坐擁整個盛氏。
李震不肯，宋雨就以打胎威脅。
但她不知道，李震根本不是盛家軒的對手。
他按照宋雨的計劃進行時，宋雨突然失聯了。
那時候，李震並不知道，宋雨已經死了，她死於槍殺，腹中並無孩子。
這個壞消息，盛家軒打算親自告訴李震。
再次見到他時，他和第一次一樣，歪在椅子上，摳着腳丫子，啃着手指甲。
“宋雨死了。”
盛家軒站在李震的對面，一字一頓說得很清楚。
李震的身形微微一頓，但他像是沒有聽到似的，還是重複着之前的動作。
“半個月前，她死於槍殺。還有，她腹中並沒有胎兒。”
提到胎兒的時候，李震突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緩緩地擡起頭看向盛家軒，那雙呆滯的眼眸裏，隱藏着傷心，不可信。
盛家軒將一個袋子放置在李震的面前，那是有關宋雨的東西。
“你被騙了。”
他只說了這幾個字。
李震顫抖着手，扯開袋子，白紙黑字的東西，他能看懂。
但只是一瞬，他奮力地將所有的東西全部都撕成了碎片。
“啊啊啊——”
他嘴裏發出一陣陣怒吼，然後將碎片全部都扔了出去。
李震的情緒變得異常的暴躁，他掄起拳頭，狠狠地砸向面前的桌子。
管教人員進來，硬生生地摁住了他的胳膊。
他還在不停地吼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第二天一大早，盛家軒得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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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震死在監獄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