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遮羞布

發佈時間: 2025-06-30 15: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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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川的手藝向來很好,這一頓把她喂得飽飽的。

她現在孕吐已經輕了些,除非聞到一些刺激性的味道,一般不會反胃。

花園裏有躺椅,陸錦川讓人拿了毛毯鋪了,讓她窩在裏面,再蓋上厚厚的被子。

可惜的是,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陸錦川忽然問。

應夏半靠在椅子裏,“你如果不想說可以不說。”

“沒什麼不能說的。”陸錦川道:“只是前幾天太忙了而已。”

那天老太太相繼見了其他人,最後才把陸錦川和凌盛一起喊進去。

臨走之前不是寒暄,而是講了一個更爲久遠的故事。

爲什麼江西月從來不親近陸錦川,那是因爲他不是他們愛情的結晶,而是聯姻的產物。

有了陸錦川之後,江西月沒有消停。

陸平武忙於工作,她最終還是和自己的初戀情人搭上了。

於是就有了凌盛。

她幾乎把所有的心思都傾注在了凌盛身上,因爲那纔是她和喜歡的人所生的孩子。

江西月對陸平武沒有感情,但陸平武對她有,而且很深。

誰能想到陸平武那樣一個男人,竟然是個情種。

哪怕在知道凌盛不是親生的之後,依然把他當親兒子養。

應夏想起了在老宅的書房裏,江西月對陸錦川說過的那句話。

她說:“果然,情種還真是會遺傳。”

一張豪門的遮羞布,就這樣在老太太彌留之際被掀開。

連一點餘地都沒給人留。

應夏道:“凌盛說你早就知道。”

“去年,也不算很早。”

陸錦川嗓音平淡,“老太太以爲我不知道,告訴我真相,是她爲我做的最後一件事。”

既爲了讓他不要揹負太多,也爲了告訴凌盛,他從來不欠你,反之,你奪走了他很多的東西。

老太太隱瞞至今,是爲了自己的兒子,而如今把事情揭開,是爲了自己的孫子。

她要乾乾淨淨,誰也不欠的走。

陸錦川:“我對她其實談不上有多少感情。”

他又補了一句,“至少我從前這麼認爲。”

“今天下葬的時候,卻忽然想起一件很久之前的事。”

夜風把他的聲音卷得很悠遠。

“那時候我被江西月鎖在房間裏,不記得多久沒喫過飯,後來老太太把門打開,她帶我下樓,讓保姆給我做了一頓飯。”

她就一直看着他,聽他自顧自說着。

“很奇怪是不是,有她在,爲什麼我還會被折磨成那樣?”

應夏只覺得心口一陣發疼,“以前的事情,不要去想了。”

陸錦川低垂着頭,也看不見他是什麼表情。

他繼續說:“我以爲我有救,但就一次,就那麼一次,後來她沒再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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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夏眼眶發溼,“你怪她嗎?”

陸錦川笑了笑,“怪過,後面知道真相後,就不怪了,那時候老爺子也剛走,她大受打擊,不認人,能有一次想起我,算是不錯了。”

應夏掀開被子,拍了拍身旁,“過來。”

陸錦川起身,坐到她身旁,把她抱進懷裏,又用被子把她裹住。

冰涼的嘴脣落在她額頭上,“只是想起一些事而已,別擔心,我現在有你們了。”

應夏知道,他現在積極吃藥,配合治療,已經好了很多,但他每次想起幼時的遭遇,還是會有些抑鬱。

但她不急,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來。

跨年,就在兩個人的相擁中度過。

在悲痛裏,互相給對方帶來暖意。

同一時間,北城郊區的一個山坡上。

聽見汽車的轟鳴聲,凌盛偏頭看着,直到那輛出租車在旁邊停下,車上鑽出來一個鵝黃色的身影。

柳蕊在原地站着,沒敢再往前。

她已經幾天沒有見過凌盛了,電話也一直是關機狀態。

別墅裏只碰到了他的小弟,問他還要不要做飯,小弟也說不清楚,做了準備着吧。

連着做了幾天都沒人,每次都是她和小弟喫掉。

凌盛眯着眼,“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柳蕊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絨服,手裏還抱了一件,是她從別墅裏帶過來的。

她囁嚅道:“我來,給你送衣服。”

凌盛冷眼看她,“我他媽問你怎麼找到我的?”

柳蕊抿了抿脣,“我擔心你出事,所以問了夏夏姐。”

“她怎麼會……”剛一開口,凌盛立刻明白過來,應該是陸錦川派人跟着他。

“這上面風大,你穿上吧。”柳蕊把衣服遞過去。

凌盛沒接,仰頭喝酒,身邊已經堆了好幾個空瓶。

“會喝嗎?”凌盛擡了擡下巴。

柳蕊點頭,“會。”

隨即坐到他身旁。

凌盛拿了酒瓶在另一個瓶子上一磕,瓶蓋打開,遞給了柳蕊。

柳蕊接過來,喝了一口,酒精度並不濃。

“你別難過了,老太太只是去了另一個……”

“別自以爲是,以爲什麼都懂。”凌盛打斷她。

柳蕊不說話了,但是這樣的安靜卻讓人不適。

還是忍不住問:“那你爲什麼一個人在這裏喝酒?”

凌盛沒回答,望着遠處安靜地喝酒。

她發現今晚的凌盛尤爲好說話,至少沒直接讓她閉嘴。

“你怎麼不叫上你的朋友?”

“朋友?”凌盛終於有了迴音。

過了半晌,忽然笑了笑,“都是盼着踩着我屍體上位的人,哪兒來的朋友?”

那些年,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一個人在黑暗裏摸爬滾打,見不到光明,只能拼了命的往上爬。

等他爬到了最高處才發現,他早已身在黑暗裏,再也乾淨不了了。

如果不是淬骨的恨意,他又怎麼能堅持到現在。

而如今,卻忽然發現,連恨意都難以維持,甚至連家人,都只是個笑話。

柳蕊盯着他,臉上不自覺露出悲憫的神情。

這些話聽不出他是在嘲笑別人,還是在嘲笑他自己。

“同情我?”

凌盛冷笑,“別,老子現在的日子過得要多舒坦有多舒坦,花不完的錢,泡不完的妞,你同情我?你想想自己過的什麼日子。”

柳蕊垂下眼眸,“我沒資格同情你,我只是有些……心疼你。”

湊到凌盛嘴邊的啤酒瓶一停,片刻後,仰頭喝了一口,“不需要。”

“我知道,”柳蕊低聲說:“我其實都知道的。”

凌盛皺了皺眉,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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