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陷入詭異的安靜。
在皇后娘娘心裏並不需要有人回答，只需要一個清楚的對象而已。
他撫摸着明珠公主的頭，“我當年也懷過一個皇子，皇上擔心歐陽家，防備着歐陽家，所以纔沒留住。”
那刻骨銘心的痛，他至今記得。
當年留的那個皇子後，歐陽老爺子曾經親自進宮探望。
父女二人，相顧無言。
歐陽老爺子只是不停的掉淚，征戰沙場的老將軍從來沒有流過眼淚，可看到女兒憔悴的樣子，卻忍不住的落淚。
皇后娘娘眼眶微紅，“這些年來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盼望着保護女兒，保護家族，可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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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邊爲了女兒拼命，可是家族卻在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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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家現在已經分成兩派，有人想要站在皇后這邊，可是也有人想站在太后那邊。
很顯然，他的父親已經失去了對家族的掌控，而他的哥哥……並不在乎他這個妹妹只想要權利。
蘇妤邇看着皇后身上散發的哀傷，於心不忍，“無論怎樣，你還有我。”
“你不怕嗎，無情最是帝王家，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你不怕有朝一日我真的達到目的之後會殺了你。”
瘸子一旦恢復健康，最先扔掉的就是柺棍。
因爲那個柺棍，曾經看過他所有的狼狽。
皇后娘娘眼神銳利，緊緊盯着蘇妤邇，“時至今日，即便是你不站在我這邊，我也不會怪你的，畢竟我已經被家族遺棄了，手中實在無可用之人。”
歐陽家態度明顯，只有他把公主嫁過去，他們纔會盡心盡力。
否則，雙方早晚會決裂的。
皇后娘娘原本最大的倚仗就是孃家，現在孃家人臨陣逃脫，他成了孤家寡人。
蘇妤邇目光堅定，“知道您在顧慮什麼，也知道您的想法，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就絕對不會後退，而且我爲您做事也不是爲了權力，而是爲了天下女子。”
“生而爲人就應該平等，憑什麼女子就要身份卑踐，在家從父出嫁從婦……一生不得自由。“”
“無論將來您會怎麼對我，只希望您答應要提高女子的地位。”
至於成王敗寇，只能說是聽天由命。
夜觀天象，帝王星越發暗淡，此消彼長，鳳凰星熠熠生輝。
蘇妤邇堅信，這天下終究是女子的。
即便不是皇后娘娘，也應該是明珠公主的。
皇后娘娘感動的落淚，“謝謝你在這關鍵時候仍然沒有放棄我。”
……
另一輛馬車內。
蕭臨川焦躁不安，時不時的掀開簾子，看着馬背上的沈確。
此時的他雖然戴着面具，可是那身上散發的氣勢仍然令人膽寒。
後悔了是真的後悔。
好好的人不當，爲什麼要去招惹他？
鬼面人從來就不是好招惹的。
無論是皇上還是太后，都爲此付出了代價。
可是，他是真的捨不得。
柳如月覺得有些奇怪，壓低聲音，“您這是怎麼了？這幾天一直都在盯着他，難道是……”
“沒什麼，對了，我記得你說過孃家還有一個弟弟正在讀書，過些日子把你弟弟接過來怎麼樣？”
仔細說來柳如月也是一個可憐之人。
年幼喪母，只留下他和弟弟兩個人，爹又娶了一個繼母回來。
而，那個繼母面慈心苦，表面上對他們姐弟二人無微不至的照顧，但背地裏食不飽，腹衣不蔽體。
更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們姐弟二人才平安長大。
後來，遇到了蕭臨川之後，他們姐弟二人的日子才過得好了一些。
當初他們回來時是想要把弟弟帶回來的，結果那個爹卻死活不肯。
萬般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每個月往回送銀子，保證弟弟衣食無憂。
柳如月感動萬分頭靠在了蕭臨川的肩膀上，“就知道你是最疼我的，等咱們的孩子生下來之後一起回去接弟弟好不好？”
要想把弟弟接回來，就要把他們一家人全部接來。
蕭臨川對此心知肚明，他溫柔的撫摸着柳如月的臉，“不管怎樣，你一定要相信，你是我此生摯愛。”
此生摯愛嗎？
這句話放在幾個月前，或許他會相信，但是現在……男人的話一個字都不要信。
柳如月表面上裝作非常感動的樣子，實則心裏唾棄。
他皮笑肉不笑，故作溫柔，“好，都聽你的。”
蕭婉兒閉目養神，聽到二人的話之後，撇了撇嘴，冷哼一聲。
“你們兩個這是在幹嘛？是想要噁心我嗎？”
“放肆胡說八道，什麼？這個是你嫂子。”蕭臨川不滿地冷聲呵斥。
蕭婉兒輕哼一聲，“嫂子，你這個人有心嗎？無論是哪個嫂子，你恐怕從來沒有放在眼裏吧，這麼久，爲什麼取消婚約的事情遲遲未有決斷。”
眼看着即將要進行狩獵，隨後便是比武……
最多一個月，各國使臣即將離開京城。
到那時，他就算是不想離開，也要跟着走了。
蕭臨川面露爲難，“這件事情你讓我再好好想想，更何況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你要相信我。”
“相不相信你我不知道，但我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我已經無路可走，一定會玉石俱焚。”
蕭婉兒將一個玉佩拿在手裏，把玩着，“對了，哥哥可知道周揚生，周明寶。”
嘶。
舊事重提。
沈確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他雙眼噴火，死死的盯着蕭婉兒，“管好你那張嘴，這件事情若是傳出去的話，你我都沒臉。”
“不用拿這件事情來威脅我，若是我被嫁去草原，名聲於我而言一點用也沒有，你猜我會怎麼做。”
兄妹二人火花四濺，互不相讓。
柳如月心中疑惑，暗暗將那兩個名字記在心裏，溫柔的勸慰。
“大家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着筋，不要再吵了，妹妹，嫂子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幫你解除婚約的事情的。”
柳如月挽着蕭婉兒的胳膊，“我會在太后娘娘面前爲你求情。”
“最好這樣，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一定要讓我離開的話，絕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蕭婉兒有恃無恐，掀開簾子看向外面，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