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剛要動,廉恆淡淡地“哦”一聲。
“是她。三年前你父親跟程黎結婚,我見過她。小莊……”
他側過身看向梁莊。
梁莊收回腳下的力道。
“怎麼了,廉叔?”
“離她們程家的女人遠點,彆着了她們的道兒。你看那個女人,瞧着文文弱弱,一臉清純的樣子,實則骨子裏一定跟程黎一樣。”
梁莊面色淡漠,沒吱聲。
那邊。
程桑想爬起來,可柺杖倒在了相反的方向。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不由慌張,爬着去拿柺杖。
保安見梁莊、廉恆一行人已經被驚擾到,更加不耐煩。
“快起來啊,快點!你說你瘸不拉幾的出門幹嘛?正好趕上今天總部的人過來視察,你真是害死我了!”
“還要找我們梁總?梁總會認識你個瘸子?想往他身上撲的女人多了去了,都跑過來,賽金的門早被堵死了!”
程桑咬脣,趴跪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對上樑莊冷冰冰的視線。
他立在衆人中間,那麼高高在上。
她後悔了,她不該來。
廉恆見她低人一等的模樣兒,紅着眼,小臉兒慘白。
他問梁莊:
“那個女人腿受傷了?”
“嗯。”
廉恆略一思索,似乎什麼都通了。
他對梁莊意味深長道:
“不怪你舅母說,清寒從延桐回去後,你舅舅教訓他,棍子都打折兩根。小莊,清寒是替你出的這口惡氣,你要記住這份兄弟情義。現在除了老夫人,莊家是你最大的後盾。有空給你舅舅打個電話,幫清寒求求情。”
梁莊抿了抿脣,看着程桑的目光復雜。
廉恆催他:
“延桐這邊已經可以放手了,你準備幾時回深州?”
梁莊:
“賽金在西南幾筆戰略性的生意還沒有談妥,等我回去會提前告訴你和奶奶。”
“好吧。這小地方沒什麼可待的,深州還有人鳩佔鵲巢,你得讓她知道,那裏姓梁不姓程。老夫人每天都念着你呢。”
“回去幫我問候奶奶。”
“哦對了。”
廉恆淺笑:
“許小姐從你回國後經常去看望老夫人。小莊,男人先成家後立業,現在生下繼承人重過一切。”
這樣就算程黎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梁莊連下一代都有了,她拿什麼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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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姐出身政界世家,更是享譽世界的天才鋼琴手。跟你從小一起長大,是很合適的聯姻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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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珂?現任深州市長許漣舟的女兒。
梁莊不耐地擡腕看看錶。
“廉叔,你該去機場了。”
“我走了,照顧好自己。讓程家那個女人離你遠點,許小姐可不是好拿捏的女人。”
廉恆叮囑完,帶着總部的人離開了分公司。
兩輛商務車駛遠,梁莊的臉立刻沉下!
手底下的人不知道他怎麼了。
只見他黑旋風般徑直走向沙發區。
安保部負責人急忙跑過來,點頭哈腰地認錯。
“不好意思梁總,我們不該把閒雜人員和殘疾人放進來,是我們工作的失誤。”
程桑早已在保安一口一個“瘸子”中站起來。
可她不是殘疾人,就算她是殘疾人,他們更要包容不是嗎?
就在她忿忿不平時,大廳響起男人清晰冷酷的聲音——
“你,帶着你的人去人事辦理離職。”
“不……梁總!我知道錯了,以後肯定好好培訓員工!梁總,再給我個機會吧!”
保安也哭天搶地:
“梁總,我錯了我錯了!都怪她!不知道哪裏跑來的瘸子,非要找您!她擅闖我們公司,應該報警把她抓起來!”
程桑攥緊手中的紙袋,眸中浮現出一層霧氣。
爲什麼這麼咄咄逼人呢?她又沒有做壞事。
梁莊看向程桑。
——“呃……”大廳響起衆人的低呼。
梁莊把程桑打橫抱起,讓她勾着他的脖子,小心地像抱着易碎的瓷娃娃。
這時王叔匆匆進來。找個停車位太難了。
他看到大廳裏此情此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帶她來幹什麼?”
“梁少,程小姐怕您冷,給您送衣服。”
“我缺衣服?”
王叔緘默不語。
不錯,梁少在這裏有休息室,有衣服;賽金的中央空調一直是恆溫的;車裏也有暖風。
可是程小姐不知道,恰巧體現出她的善良體貼啊。
程桑不想讓王叔捱罵,悶悶地說:
“是我不該來。你把我放下,我要回去。”
王叔也認錯:
“對不起梁少,我現在就帶程小姐回去。”
“你開車先回去吧。”
梁莊命令完,鐵青着臉對安保的人說:
“別再讓我看到你們。”
說完,在衆目睽睽之下走進電梯。
留下一羣目瞪口呆的員工。
覃祕書急忙跟過去替他按電梯鍵。
程桑掙扎:
“我要回去。”
梁莊不放人。
她意識到自己傻的可以。
腦子抽了,怎麼會想到給他送衣服的?
梁莊沒理她,下頷僵硬。
上到二十八樓,又惹來辦公區一衆探索的目光。
所有人都吃到瓜了,就等着他們上來呢。
梁莊的辦公室很大,嚴肅簡奢風,以黑爲主色調,讓人發冷。
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延桐的市中心。
梁莊把程桑放下,程桑默默地朝外走。
他扯住她!
“還嫌不夠丟人?”
他的挖苦讓程桑更委屈。
這裏跟她屬於兩個世界,顯得她格格不入。
在那麼多人面前跪着受辱,她自找的。
她認識那個從總部來的人,之前在深州見過。
程桑清晰地感覺到那個人從心底裏對她的厭惡和防備。
她不再出聲,一個人趴在沙發上看延桐的日落,柺杖放在一邊。
這麼高的角度,天邊粉色的雲霞彷彿就在眼前。
梁莊忙碌着,一刻不停歇,無數個電話。
什麼金融,在B國融資,在M國上市……
什麼機電、3C電子;什麼金礦,工廠,輕工業。
程桑聽着都腦殼痛,想捂耳朵。
“……勃班?好啊,能去勃班跟蘄叔面談,最好不過。”
她一下子轉過頭看辦公桌後的男人!
梁莊眸色深沉,舉着手機淡淡地掃她一眼,指間把玩着一根沒點燃的香菸,
梁莊要去勃班?
程桑的心砰砰砰亂跳,壓抑不住那份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