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曉剩下的話沒說出口。
這件事，小晏晏也是受害者，他那麼小，不該參與到大人之間的恩怨來。
“媽媽，我不是你的什麼？”
小晏晏三年也會看眼色，他從葉曉曉和顧薄臻的眼神看得出來，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他們以前望着自己的時候，眼神是溫柔含笑的，那裏面盛滿了對他的愛。
現在，他們看着自己，緊蹙眉頭，好似他做了什麼錯事。
往日調皮搗蛋的他，這一刻格外小心。
他好不容易纔有了媽媽，他不想被媽媽討厭。
於是，他走到葉曉曉和顧薄臻面前，拉了拉葉曉曉的衣襬。
“媽媽，你爲什麼哭？”
包間的氣氛這一瞬間變得複雜。
往日，她跟顧薄臻見小晏晏露出可憐巴巴的眼神，早就抱起來哄着了。
這一刻，理智上，他們知道不關小晏晏的事，他們應該抱起他。
可他們實在沒有力氣。
他們想到真正的小晏晏，此刻不知道被歐陽靖遠如何安置。
若對小晏晏太寵溺，他們會自責內疚。
“薄臻，那混小子這幾年身邊的確帶着一個小男孩，但他已經連夜搬出了原先的家。現在哪怕是我，想找到他，恐怕也得費點時間！”
歐陽林的電話撥進來，他不斷咳嗽着。
這三年，他的身體靠着實驗室的各種先進藥物維持着，比醫生預期的還好。
能活到現在，已經是科學技術在發展。
“外公，很抱歉。這次，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我老婆，我孩子，他都覬覦，我無法兌現跟你的承諾，希望你不要攔我！”
顧薄臻三年前之所以放歐陽靖遠出國，逼他發誓一輩子不回來。
都是看在歐陽林不久於人世的份上。
現在，歐陽靖遠把主意打到葉曉曉和小晏晏身上，他忍無可忍。
“那個孽子，我是真管不了了！你們兄弟的事，自己處理，我、咳咳，我不插手！”
歐陽林長嘆一口氣，他想起歐陽靖遠早逝的父親，後悔當年趕走歐陽靖遠的母親。
歐陽靖遠行事偏激，對他，對身邊人總抱有恨意。
歸根結底，他都是在怪他們當年趕走那個女人！
“我看，是時候把那個女人帶回來，只有她才能降服得住那個孽障！”
陳辛華也被氣得不行，陳柚童的死，一直是她心裏的痛。
顧着歐陽靖遠是她孫子，她一而再三的忍着他。
結果把他縱容得愈發膽大包天。
“我已經派人去接了，但她記恨以前的事，不肯回來，也不願見她的兩個孩子。”
歐陽林頭疼得不行，陳辛華見此，連忙給他餵了兩片止痛藥。
歐陽林等這陣痛感緩過去，看着花園裏在自己玩的小男孩，面上才露出一抹輕鬆。
不得不說，這三年，他們能過得這麼舒心。
都是陳柚童跟江萬柳的孩子的作用。
小時候的歐陽靖遠，也曾給他帶來歡樂。
可隨着那個女人的離開，他漸漸變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那個女人洗了腦。
葉曉曉腦中迴盪着歐陽林的話，她緊緊抓住顧薄臻胳膊。
“讓外公把之前的地址發給我，哪怕暫時見不到他，我也要去他生活的地方看看！”
葉曉曉不相信歐陽靖遠能清除一切痕跡。
目前見不到人，能睹物思人也是好。
“好，你想去，我帶你去。”
顧薄臻見葉曉曉灰敗的眸子綻出一抹光亮，他隨即給歐陽林重新撥去電話。
拿到地址，不敢耽擱，驅車就要立刻過去。
葉曉曉在確定要去小晏晏生活環境看了後，情緒暫時緩和。
她彎腰抱起小晏晏，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將他緊緊抱在胸口。
“顧總，夫人，你們現在要走？顧老先生的墓不去嗎？”
徐良收到顧薄臻的電話，知道他們要走，他不知道他們要走的原因。
他以爲他們這次回來，定然是要多住幾天的。
別的不說，顧振霄那邊，肯定得去一趟。
“這次時間太趕，我們辦完事再回來也一樣。”
顧薄臻知道葉曉曉心急如焚，他知會了他一聲，便掛了電話。
葉曉曉沒想到顧薄臻會先陪自己去，她詫異的望了他一眼。
準備扭過頭的時候，被顧薄臻撞到。
他主動抓緊她的手，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將身體靠着，閉着眼睛休息。
昨晚一夜沒睡，待會過去還不知道是什麼場面，他頭已經很痛了，需要休息。
葉曉曉見他一副疲憊的樣子，什麼話都沒說，被他捏在手心的手，也沒抽出去。
過去三年，歐陽靖遠壓根沒出國。
當年，他跟顧薄臻達成協議後，曾出國過一圈，但很快，他便回國。
這次之所以能趕到柔市做出那麼多事，是因爲他早在準備了。
一開始，顧薄臻還擔心歐陽靖遠會把真正的小晏晏帶出國，現在他確定，真正的小晏晏，從頭到尾在國內。
當葉曉曉跟顧薄臻趕到Z市歐陽林給的地址，房子已經沒人。
在二樓，他們發現一間有百來平的房間，裏面設置了兒童房和兒童遊樂場。
葉曉曉想從房間找到一張真正小晏晏的照片，卻一點痕跡都沒看到。
只有衣櫃，擺着春夏秋冬的童裝衣服。
“媽媽，這些衣服真好看！”
小晏晏看到其中一個奧特曼的夏季套裝，他忙上前去摸。
葉曉曉怔怔觸碰着滿滿一衣櫃的衣服，想到她的小晏晏曾經穿過這些衣服蹦蹦跳跳。
她的心一陣的抽痛着。
“小晏晏，你去身後的遊樂場玩，爸爸有話想跟媽媽說。”
顧薄臻給了身後保鏢一個眼神，隨即，小晏晏被保鏢抱進身後室內遊樂場。
“看來，歐陽靖遠過去三年，沒虧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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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薄臻的手搭在葉曉曉肩頭，他看得出來，她此刻傷心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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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不算虧待？若他有人陪，若歐陽靖遠真有心，爲什麼要在這裏建個室內遊樂場？他分明是把小晏晏圈養起來！他過去三年，可能從未被帶出室外過！”
葉曉曉看着室內裝扮，最後雙眸落在窗臺下的一個凳子上。
凳子被磨得錚亮。
窗臺上，還有一雙染了顏料的小手印。
葉曉曉彷彿看到一個小男孩踩着凳子扒着窗臺，羨慕的望着窗外同齡小朋友能在陽光下肆意玩耍。
而他，除了這間房，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