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清晨,塞納河上飄着薄霧。
蘇心站在公寓的陽臺上,捧着一杯熱茶,看陽光一點點驅散霧氣。
距離靳修冷出現在盧浮宮已經過去一週,這一週裏,他像個固執的影子,出現在她生活的每個角落。
手機震動起來,又是一條短信:
「今天聖禮拜堂的彩繪玻璃會投射出藍色鳶尾花的圖案,像極了你的眼睛。——K」
蘇心沒有回覆。
過去七天,靳修冷每天都會發來類似的信息——
巴黎某個角落的美景,某家咖啡館的特色甜點,某條小巷的古老書店……
每一條都附上精確的時間和天氣,彷彿在精心策劃一場無聲的邀約。
最讓她心煩的是,這些地方恰好都是她曾經幻想過要去的。
靳修冷是怎麼知道的?
她從未對人提起過這些小心願。
門鈴響了。
蘇心以爲是大哥忘了帶鑰匙,開門卻看到一束罕見的藍玫瑰,花叢中藏着一張小卡片:
「藍玫瑰的花語是“奇蹟“。遇見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奇蹟。——J」
蘇心咬住嘴脣。
這太犯規了。
她最愛的就是藍玫瑰,可這種經過基因改良的花卉極其稀有,他到底是怎麼在巴黎找到的?
小姐,需要簽收。
送貨員微笑着說。
蘇心這才注意到,送花的不是普通快遞員,而是莫里斯酒店的禮賓員。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花束。手指觸碰到包裝紙的瞬間,一張房卡滑落在地——2807,靳修冷的房間號。
她像被燙到般縮回手,房卡靜靜躺在地上,像一道無言的邀請。
告訴他,我不需要。
蘇心將花束塞回禮賓員手中,關上了門。
背靠着門板,蘇心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應該感到厭惡纔對,爲什麼心跳得這麼快?
爲什麼腦海中全是靳修冷說我後悔放你走了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脆弱?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蘇厲烽:心心,我查到些東西,關於靳修冷這三個月的行蹤。
蘇心握緊手機:什麼?
他根本不是最近纔來法國的。
蘇厲烽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你離開的第二天,他就追過來了。
不可能……
蘇心喃喃道。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天靳修冷明明放她走了,還調轉直升機去了段家。
千真萬確。
蘇厲烽說,他動用了一切關係找你,甚至黑進了數據庫。我們能在尼斯躲那麼久,全靠陳祕書暗中幫忙。
陳祕書?
那個對靳修冷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爲什麼告訴我這些?
蘇心輕聲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因爲……我覺得你有權知道真相。靳修冷這三個月,幾乎沒合過眼。
掛斷電話,蘇心鬼使神差地撿起那張房卡。
薄薄的卡片在指尖翻轉,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不該動搖的。
靳修冷帶給她的傷害那麼深,那些囚禁、強迫、羞辱,難道一束花就能抹去嗎?
可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問:如果他是真心的呢?
午後,蘇心獨自來到聖禮拜堂。
陽光透過一3世紀的彩繪玻璃,將整個空間染成夢幻的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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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看着那些光影,突然意識到靳修冷的短信有多精確——
此刻投射在地面上的圖案,確實像極了鳶尾花,也像極了她眼睛的顏色。
喜歡嗎?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心沒有回頭,但心跳已經亂了節奏。
靳修冷走到她身旁,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讓她感到壓迫,又足夠親近。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蘇心盯着地面上的光斑。
我不知道。
靳修冷輕聲說,這七天,我每天都會在你可能出現的每個地方等待。
蘇心轉頭看他。
今天的靳修冷穿着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沒有往日的凌厲氣場,反而透着幾分儒雅。
陽光穿過彩繪玻璃,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藍色光暈,讓他看起來像箇中世紀的騎士。
爲什麼送花?蘇心問。
因爲想看你笑。
靳修冷的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你笑起來最好看。
這樣直白的情話讓蘇心耳根發熱。
她移開視線:我不會去你酒店房間的。
我知道。
靳修冷居然笑了,那張房卡只是告訴你,我隨時歡迎你。來或不來,選擇權在你。
這句話太不像靳修冷了。
那個獨斷專行、控制欲爆表的男人,什麼時候學會尊重她的選擇了?
你變了。
蘇心忍不住說。
人總會變的。
靳修冷望向高處彩繪玻璃,尤其是當他知道,自己差一點就永遠失去最重要的東西時。
陽光流轉,藍色的光斑慢慢移動,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像一條無形的分界線。
我約了醫生。
蘇心突然說。
我送你。
靳修冷立刻道。
不用,我自己……
只是送你。
靳修冷打斷她,不進去,不打擾,就在車裏等。
他眼中的懇求太過明顯,蘇心竟說不出拒絕的話。
黑色奔馳靜靜行駛在巴黎街頭。
靳修冷親自開車,車速放得很慢,彷彿在刻意延長這段獨處時光。
你的嗓子……
等紅燈時,靳修冷突然開口,還疼嗎?
蘇心搖搖頭:只是唱歌會走音。
這個無心的回答讓靳修冷握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你以前……很喜歡唱歌。
他怎麼知道?
蘇心驚訝地看向他。
她確實喜歡唱歌,但只在沒人的時候哼幾句,連大哥都不知道這個小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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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調查我?
不是調查。
靳修冷聲音低沉,是瞭解。過去三個月,我走訪了你生活過的每一個地方,問遍了所有認識你的人。
爲什麼?
因爲我想知道,如果沒有遇見我,你會是什麼樣子。靳修冷的聲音帶着難以察覺的顫抖,我想知道,我到底毀掉了多少屬於你的美好。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蘇心的心臟。
她轉頭看向窗外,不讓靳修冷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
車停在診所門前。靳修冷果然守信,只是遞給她一張名片:結束後打電話,我來接你。
蘇心沒有接:不用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