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爲葉曉曉也是母親，她能理解一個媽媽對孩子的思念。
許芷薇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小晏晏，如果真要留下他，至少要證明小晏晏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父母。
自己受過的苦，她不願讓別人受。
“是！過去三年，帶大小晏晏的人不是你，你自然沒多少感情！”
顧薄臻見葉曉曉毫不猶豫把“葉晏辰”的名字給出去，剛纔兩個孩子都在哭，她也第一時間去葉晏辰身邊。
他知道，她對小晏晏的感情，都是源於小晏晏是她親生兒子這個身份。
從本質上，也許，她對他，對小晏晏，早已沒感情。
“顧薄臻，你不要胡攪蠻纏！我怎麼對小晏晏沒感情？在晏晏出現之前，我拿他當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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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曉聽出來顧薄臻話裏的譴責，她也火了。
“到底是我胡攪蠻纏，還是你偏心？你心裏清楚！”
顧薄臻捏着眉心，他頭一陣的疼。
這幾天來，他每一天都過得心驚膽戰。
能順利找到葉晏辰，已經耗費了他所有心血。
他想好好養大兩個孩子，再跟葉曉曉生個女兒鞏固下夫妻關係，他不想跟她吵。
這些年，他是真累了。
“或許在你眼裏，我的所作所爲是偏心。但我不覺得自己錯了！小晏晏有自己的父母，你強行霸佔着他，對他來說，並不公平！”
葉曉曉看着顧薄臻頹然的樣子，心口漫出一股苦澀。
她看得出來，跟自己在一起，顧薄臻並不開心。
從前的他，望向自己，面對自己的時候，精神矍鑠，雙目灼灼。
不管她如何拒絕，他從未想過放棄。
現在……恐怕他也不願跟自己糾纏下去。
深呼吸一口氣。
葉曉曉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而平靜。
“顧薄臻，既然我們想法不一樣，也達不成一致的意見。不如……”
後面的話，葉曉曉沒說。
顧薄臻不可置信的擡起頭望向她。
他的眸中，夾雜着痛苦，不悅，和震驚。
“葉曉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顧薄臻惱了，他衝過來，緊緊抓住葉曉曉胳膊。
他們認識多年，她一個表情，半句話，後面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麼，他不用猜都知道。
她又想從自己的世界裏撤出去！
明明答應好，蘭美株的事情過去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短暫和諧，又被她親手打碎！
“我知道。顧薄臻，在妻子跟母親之間，我選擇當一個母親！如果做你的妻子，就要剝奪別人當媽媽的權利，那我放棄！”
葉曉曉篤定，小晏晏的親生母親也在找他。
她嘗過失去孩子的痛苦，萬萬不能霸佔小晏晏，讓別人也跟她一樣受苦！
“不用拿小晏晏的父母當藉口！真相就是，你從未堅定跟我在一起！一旦風吹草動，你不是退縮，就是逃跑！葉曉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問問你自己，你還愛我顧薄臻麼？”
顧薄臻淒厲盯着葉曉曉。
他看到，她眸中的自己，雙目欲裂，面部痛苦。
可她表情，淡然而平靜。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兩年，一個三年，他們夫妻僅剩的那點情分，早消耗光。
是他不願承認，總試圖抓着她。
“也許吧。”
葉曉曉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愛顧薄臻，她清楚的知道，她愛葉晏辰。
爲了葉晏辰，爲了自己的孩子，她能犧牲失去一切。
哪怕是顧薄臻。
“好！很好！”
顧薄臻聽到葉曉曉給的答案，他恨恨鬆開她。
以前還能死皮賴臉纏着她，這一刻，他決定放手成全！
“我們的所有資料，還有結婚證，都在這套房子裏，現在還有空？去換個證？”
顧薄臻笑了。
他跟葉曉曉保持一米距離，就這麼看着她，冷靜得讓人難以相信。
這麼多年，還是他第一次提出離婚。
“好！”
葉曉曉喉頭哽咽，難受得無法說出更多的話。
她默默轉身，等待顧薄臻找證件。
自從上次復婚後，他便讓徐良把他們的資料都放到海市的保險櫃裏。
之前說可能在柔市，是害怕葉曉曉逼他離婚。
現在，不用她逼了。
他成全她！
車子停在海市民政局門口的時候，兩人都沒下車。
在車裏待了幾分鐘，葉曉曉率先打開車門。
顧薄臻沉默不語，隨即也跟着下車。
因爲離過一次，這次的流程，他們都熟。
還是跟上次一樣，今天只能登記，真要辦離婚手續，需要一個月後再來。
“你帶葉晏辰去找葉欽言，還是去找徐孜孜？”
再度回到車裏，顧薄臻情緒格外平靜。
甚至，他腦海裏，已經想過葉曉曉會帶着葉晏辰嫁給別人的畫面。
葉欽言和藺笑笑上次的戲演得不錯，但他還是一眼看穿，他們並非真正的男女朋友。
葉欽言的心，始終拴在葉曉曉身上。
“我送你！”
顧薄臻脣動了動，他苦澀一笑。
他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然能大方如此。
“不必，我可以自己走！”
葉曉曉也失魂落魄一樣，顧不上顧薄臻的嘲諷，她的左邊胸口，酸脹疼得呼吸不過來。
但面色如常。
“許芷薇跟歐陽靖遠還不知道是不是躲在暗中伺機而動，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就算不擔心你是死是活，我總得擔心葉晏辰，他畢竟是我親兒子！”
顧薄臻的嘴，說出來的話，像針一樣扎着葉曉曉的心。
“行，那送我去找徐孜孜吧，他們已經回海市，在他們藺氏旗下的醫院裏，你應該知道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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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曉緊緊閉上眼睛，將頭別向窗外。
不讓自己受顧薄臻影響。
後面一路無話。
顧薄臻哪怕是嘲諷，都嘲諷不起來。
他努力回想，他跟葉曉曉鬧了這麼多年，還剩多少美好回憶？
答應是，所剩無幾。
甚至，他都想不起來，他們還有好好在一起的畫面。
曾經的堅定，執着，隨着風雨一次次的沖刷，竟然悄無聲息的散了。
他們再度回到別墅，兩人間針鋒相對的那股戾氣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疏離感。
張嫂看得出來，顧薄臻跟葉曉曉鬧矛盾了。
但她以爲是兩個孩子的問題。
直到她看到了他們去民政局登記的記錄，她才知道，他們是預約離婚去了。
長嘆一口氣，她也懶得去勸說誰。
以前的她，還會兩邊勸勸，現在，她年紀大了，人也老了，開始相信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命運安排。
“少夫人，我覺得你跟顧先生最後一定會白頭偕老，長命百歲！”
葉曉曉把自己和蘭美株葉家豪曾經留下的痕跡一併帶走後，張嫂朝葉曉曉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