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淮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之下,如夜一般暗沉的黑眸眯着。
他知道這是康爺故意設下的鴻門宴。
不過是因爲昨晚女人在隔壁吵着了他,今日就要沉塘?
反過來還不是爲了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那就罰她跪在這裏,給兩位服務。”康爺看螻蟻一般瞄了眼女人。
那個女人還年輕,哪裏經歷過這生死一瞬間的事兒?
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氣。
好久,她偷偷的擡起頭,凌亂的髮絲中,偷窺着司景淮。
可在當她看到暮辭的時候,眼珠子瞪得老大。
動了動脣,激動了片刻,又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攥着拳頭,身體不由自主的抖着,好像是想起了什麼。
“兩位請坐。”康爺邀請着兩人,一副當家人的姿態。
他手中那串佛珠在陽光下泛着幽光,卻給人一種難掩的寒氣。
暮辭隔着司景淮落坐後,總覺得那眼鏡男在盯着自己,讓她很不舒服。
桌上的菜色倒是豐盛,但是暮辭可沒有什麼胃口。
在這種地方,她真的喫不進去。
“倒茶。”熊哥踢了一腳地上的女人。
那女人哆哆嗦嗦的起身,滿臂傷痕暴露在衆人眼前。
她還沒等動手,暮辭就接過了茶壺。
給司景淮倒了一杯,然後是自己。
但,她沒有管對面的康爺和墨鏡男。
這麼明顯的動作,那墨鏡男冷嗤一聲。
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水壺,對着旁邊的女人就澆了下去!
女人尖叫着,燙的滿地蹦躂,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暮辭倒吸口涼氣,驚呼着:“你們這麼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男人?”
她慌了手腳的想要去幫那個女人,卻被司景淮拽住了手腕。
墨鏡男冷笑一聲,壓着嗓音:“你以爲在幫她?實際是害她。”
“康爺的話,別說是在離園,就是在境那邊,也沒人敢忤逆。”
暮辭驚愕的僵直了身子,她,幫了倒忙?
就因爲那女人沒給他們倒茶,竟要受這種折磨?
真他媽的沒有人性!
“弄下去,看着煩。”康爺厭惡的看了眼那年輕的女人,熊哥拽着她的頭髮,在她掙扎尖叫的哭喊聲中,拖走了。
暮辭被嚇着了,俏臉蒼白一片,她咬着脣看着那女人被拖走。
她感覺自己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塊石頭似的,壓的悶疼。
這一頓飯,暮辭筷子就沒動一下,就感覺飽了。
“司總,你要找的人,我不能給你。”康爺突然開口。
司景淮清冷笑問:“哦?康爺決定了?”
康爺那雙陰狠的眸子看着司景淮:“年輕人,做生意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人情世故都是欠下來的,既然你不願幫我開一條路,司家自然有人願意,不過……”
他話到這裏,沒有繼續往下說。
司景淮脣角微勾,心下了然,直接說道:“我不知道康爺聯繫的是司家哪一位,但,我和他們向來沒有牽扯,這筆買賣,成不成,你說了算。”
他再次擡眸,已然是一臉肅然。
康爺挑眉:“俗話說得好,買賣不成仁義在,司大少,飯後就請回吧!”
他拒絕了?暮辭驚愕,難道就因爲司景淮沒答應他要開一條路的要求?
而且,聽這康爺的意思,是跟司家聯繫上了,而且司家有人答應了他?
司家,暮辭抿脣。
上一世,她就聽說過司家一些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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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家在國內外都有海運的生意,在國際貨物運輸中也算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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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旗下水陸運輸、船舶管理業務、沿海普通貨船運輸等等。
且司家涉獵的範圍還有信息科技領域內的技術開發、建築材料、房地產、商場、旅遊業等等,那是一個極爲龐大的集團。
暮辭這麼瞭解,是因爲司家的集團總部,就設在安城!
所以,司景淮真的是司家人?
那剛纔康爺說的開一條路,難道是指水路?
“暮辭。”司景淮垂眸:“我們走。”
她回過神來,起身站在他身側。
看來,康爺是不打算幫他們找到秦梟了?
這是送客的意思,因爲康爺已經搭上了司家那邊的人。
“替我送一送司大少。”康爺轉頭看了眼墨鏡男。
男人起身,雙手插兜睨着兩人:“走吧。”
暮辭不着痕跡的回眸看了眼康爺。這老傢伙到底在撥弄什麼算盤珠?
“一個秦梟,還不至於讓他得罪安城司家。”司景淮在她身側沉聲:“現在開始,警惕點兒,我們,有麻煩了。”
他說完,暮辭一臉懵逼,這都要走了,哪裏來的麻煩?
其實她也挺詫異,他們進來的容易,走的更簡單。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但是又說不出來。
回房後整理行李,墨鏡男斜靠在門板上,隔着鏡片的目光落在暮辭纖細柔軟的腰肢,他舌尖舔着嘴角,眯了眯眸:“老規矩,晚上來晚上走,7點出發。”
說完離開。
暮辭停下手中的動作,警惕的看着門外,總覺得還有人在偷窺着他們。
司景淮轉眸和她對視一眼,突然低聲呵斥:“鬼鬼祟祟的,滾進來!”
他吼完,連着隔壁的木質門就緩緩被人推開。
是那個狼狽的女人!
暮辭驚呼:“你怎麼樣?沒事吧?”
女人長髮凌亂的披在身上,那條花裙子也被撕的破爛。
她低着頭,明顯能看到額頭上還有剛纔被燙傷的痕跡。
“我能帶你們找到秦梟。”她說話時,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兩人聽到。
司景淮薄脣抿着,深沉的眸子微眯:“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找誰?”
女人有些害怕的吞了吞口水,才哆哆嗦嗦的說道:“昨、昨晚聽他們說的。”
他們,當然是指昨天去過她房間的那幾個男人!
暮辭心底有一抹心疼閃過,可她記得司景淮的提醒,警惕一些!
就連康爺都不肯給他們的人,這麼一個被他們隨意凌辱的女人,卻能找到?
“你想要什麼?”司景淮斟酌片刻,冷聲問着。
女人這次才緩緩擡起頭,露出一張清秀卻滿是傷痕的臉:“我想讓你們把我從這裏帶出去,帶我……回星海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