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向北顫抖着按下報警電話，指節泛白。
不到半小時，特警隊羅隊帶領隊員風馳電掣般抵達體育館。
剛剛下車，老羅望着站了一圈神情凝重的陸家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久前才因陸太太綁架案熬了幾個通宵調查線索。
此刻警服口袋裏還揣着沒喝完的半盒咖啡。
“陸總，“
他摘下戰術手套，目光掃過陸西訣緊繃的下頜線，有點無奈道：
“你們家可是招惹上了什麼仇人？”
“前幾天陸太太才被人綁架，今天陸小姐又被人綁架。“
燈光在地面投下晃動的光斑，陸西訣喉結滾動兩下，最終只吐出一句：
“羅隊，這次又拜託你們了。這次的綁匪應該和上次的還是同一批人。“
老羅瞬間挺直脊背，作戰靴碾過地毯發出沙沙聲。
上次圍剿行動中，三名綁匪被當場擊斃，其餘人卻如泥鰍般消失在城中村的巷道里。
通緝令貼滿半個城區，卻始終杳無音訊。
“知道了。“
他轉身對隊員打出手勢：
“調去附近所有交通監控，重點排查改裝面包車！“
就在技術人員調試設備時，一名警員小跑着衝進來：
“羅隊！追蹤到車輛最後消失在郊區廢棄工業園！”
“那裏監控覆蓋率不足20%，綁匪很可能…進入園區了。“
話音未落，老羅已經抓起戰術背心往身上套，作戰靴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鏗鏘聲響：
“準備無人機先進行熱成像偵查，一組二組跟我走！”
“記住，這夥人手裏有武器，務必保持警惕！“
夜色吞沒了閃爍的警燈，一羣人都前往郊區。
老羅的警車呼嘯着碾過郊區坑窪的路面，陸西訣的黑色車隊緊隨其後。
廢棄工業園區鏽跡斑斑的鐵門被撞開時，探照燈刺破黑暗，將蛛網密佈的廠房羣切割成明暗交錯的棋盤。
老羅望着佔地數百畝的廠區，戰術地圖在夜風裏嘩啦作響：
“每個廠房都有獨立通道，逐屋排查至少需要四五個小時。“
“目標太大了！”
這個時候，
尖銳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陸西訣盯着屏幕上趙明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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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腹在接聽鍵上懸了半秒。
“陸總，“
趙明霏的聲音裹着電流傳來，背景裏隱約有引擎轟鳴聲：
“上次通話後，我在陸家人身邊安排了暗哨保護你們安全！”
“我的人一直跟着綁匪，綁匪的車十分鐘前駛入14號廠房，陸小姐也在裏面。“
“謝了！“
這個消息來的非常及時。
陸西訣掛斷電話，轉身將消息傳給老羅。
老羅眼睛瞬間亮如鷹隼，一把扯下戰術筆在地圖上圈出座標：
“有準確目標那就太好了！”
“一組三組從南北兩側包抄，二組無人機偵察屋頂！狙擊手佔領西北水塔！“
對講機裏傳來此起彼伏的應答聲，包圍圈如同收緊的鐵鉗。
廠房內，綁匪頭子將菸頭狠狠按在牆上，火星濺在陸菲兒被捆住的腳踝邊。
“媽的！“
他抓起手槍踢翻鐵桶：
“這些警察裝了定位器不成？剛到就被圍！“
小弟們慌亂地將煤氣罐堆在門口，防彈衣釦子嘩啦作響：
“老大，人質還在這兒，拼了我們也跑不掉！“
“把人押到二樓！“
綁匪頭子扯開襯衫領口，露出猙獰的刀疤：
“讓警方嚐嚐甕中捉鱉的滋味！“
生鏽的樓梯在腳步聲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銀。
陸菲兒被推搡着撞在佈滿灰塵的牆壁上，恐懼如同潮水漫過全身。
而此刻，廠房外的警戒線正無聲收縮，槍口的紅點已經悄悄爬上二樓的每一扇窗戶。
狙擊鏡的十字準星鎖定目標，隨着幾聲悶響，三名綁匪應聲倒地。
老羅大手一揮，突擊隊員踹開鏽蝕的鐵門，戰術手電的光束刺破瀰漫的硝煙。
綁匪們被驟然而至的攻勢打得陣腳大亂，甚至來不及抓起人質當盾牌。
他們便在密集的警告聲中抱頭投降。
“控制現場！搜查人質！“
老羅抹了把額角的汗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就在這時，陸西訣大步穿過警戒線，徑直走向被按倒在地、腹部洇開大片血跡的綁匪頭子。
“誰在幕後指使你？“
陸西訣單膝跪地，聲線冷得像淬了冰。
羅隊舉着執法記錄儀湊過來。
鏡頭裏，綁匪頭子卻突然仰頭大笑，血沫順着嘴角飛濺在陸西訣鋥亮的皮鞋上。
“陸西訣！“
他劇烈咳嗽着，眼底燃燒着近乎瘋狂的恨意：
“不是所有人都怕你這張閻王臉！”
“你害我家破人亡，我做鬼都想拉你們陸家陪葬！“
“想知道誰指使的我，下輩子吧！”
話音未落，陸西訣猛地扯開對方的黑色口罩。
慘白燈光下，那張扭曲的面孔讓他瞳孔驟縮——
竟是三年前因職務親佔入獄的前分公司總經理陳海！
記憶如潮水翻涌。
當年審計報告裏觸目驚心的資金漏洞，法庭上陳海拒不認罪的狂態，此刻與眼前這個滿是殺意的男人重疊。
陳海喘息着繼續嘶吼：
“你把我送進監獄那天，我老婆卷着錢帶孩子跑了！”
“我爸中風死在醫院走廊，我媽…哈哈，她到死都沒等到我出獄！”
“這筆賬，我必須和你算清楚！“
“先把他帶去治療，好了之後在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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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隊示意警員將人架走，轉頭卻看見陸西訣攥着染血的口罩，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夜風掠過空曠的廠房，帶着鐵鏽味的血腥氣裏，陳海的咒罵聲漸漸消失在警笛聲中。
醫護人員推着擔架匆匆趕來，老羅正要指揮警員將陳海擡上救護車。
卻見這個渾身浴血的男人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他猛地掙開身旁警察的鉗制，拖着傷腿衝向破碎的窗口，沙啞的吼聲在空曠廠房內迴盪：
“陸西訣！等着吧！會有人給我報仇的！”
“攔住他！”
羅隊的喊聲被呼嘯的風聲撕碎。
陳海探出半截身子的瞬間，陸西訣撲過去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卻只攥到一片布料。
黑影裹挾着狂笑墜落，沉悶的撞擊聲驚飛了廠區外的夜色。
探照燈的光束掃過地面，暗紅血跡在水泥地上暈開刺目的花。
“聯繫法醫！封鎖墜落現場！”
羅隊扯下戰術手套狠狠擦了把臉，轉頭看向呆立原地的陸西訣。
夜風捲着陳海最後的叫囂鑽進耳膜，那句“會有人報仇”像根鋼針，扎得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
陸西訣彎腰撿起陳海遺落的手機，鎖屏壁紙是張泛黃的全家福。
照片裏的小女孩笑得燦爛，而此刻相框背面用指甲刻着的“陸西訣去死”，在手電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陸西訣唏噓不已，他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什麼錯。
眼前陳海的遭遇，不過是他自己決定犯罪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
“陸總，你放心，我們會繼續排查幕後兇手的！”
老羅安慰陸西訣。
但陸西訣知道，幕後黑手就是許美雲。
可是，他卻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