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毯子罩在頭上，用毯子當結界，行成自己的避風港：
“不用了。謝謝你，原老師。”
這幾天發生這麼多事，身體會舒服纔怪了。
原曳在原地站了會兒，才轉身離開病房。
剛發走出病房沒幾步，手機響起。
再一看，才發現這個號碼已經打來了十幾次。
之前陪着蘇蜜轉院，一直沒注意。
看到那個沒顯示名字的號碼，他依稀猜到是誰，快步走到無人的環境中，接了電話：
“霍先生。”
那邊傳來盡力剋制着緊張喘息的沉悶嗓音：“她有沒有事。”
“沒事。車禍發生時，她正好不在車子上。”原曳知道，這件重大的交通意外新聞，已經傳到他耳裏了。
霍慎修得知意外的喪生者是宋語柔，肯定很震驚，估計去找本地警方打探過內情，繼而，肯定聽說了，車子是原曳的，開車的是另一個年齡相仿的女人，應該就能猜到是蘇蜜了。
霍慎修聽到原曳的回答，這才長舒了口氣，旋即道：“她在哪裏。告訴我地址。”
原曳想起蘇蜜剛纔的抗拒，並沒猶豫什麼：“抱歉，蘇蜜並不想見你。”
男人聲音已現出隱隱震怒：“我是她丈夫。她差點發生這麼大的意外，我難道沒權利去看她？”
“是嗎？”原曳語氣添了幾分諷刺，“明明有了妻子，卻還在籌備和另一個女人的婚禮。這就是所謂的丈夫？”
“我的事情，不用向你鉅細交代。”
“你確實不用向我交代，可蘇蜜既然現在求助於我，我就有義務向她交代。她既然不想見你，那麼，我也不能違揹她的意志，總之，她現在沒事，就這樣。”原曳掛了電話。
……
拿督府。
房間露臺上。
霍慎修握着手機的手背骨節從緊繃凸出，一點點鬆弛下下來。
得知意外發生後的後怕，也終於平息了不少。
在聽說宋語柔竟來了M國，還發生慘烈車禍的一瞬，他震驚之餘，便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刻聯繫本地警局，問清楚了這件事，才知道宋語柔坐的車子是原曳的車，而開車的，是一個年輕女孩，被原曳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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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下就知道是蘇蜜。
直到確定蘇蜜無礙，他一顆心才重重落下。
也完全清楚了宋語柔的死因。
這不是意外。
就是謀殺。
赤赤果果赤果果的謀殺。
宋語柔突然造訪M國，肯定引起厲曼瑤的不滿與畏懼，生怕她會攪局，或者自己和宋語柔私下聯繫的事被知道。
蘇蜜應該是發現了什麼，想帶着宋語柔來揭穿厲曼瑤、薛巖，然後，兩人被盯上。
厲曼瑤派人制造車禍，害死了宋語柔。
車禍。
又是車禍。
呵。
這是厲曼瑤的慣用手段了。
二十多年前如此。
二十多年後，又是如此。
用不厭啊。
也是。
這是現代社會想要殺人於無形的最好渠道之一了。
打着意外的名號，乾淨利落。
又有替罪羊頂罪。
只要事先說好條件，大方點，火怎麼也燒不到自己身上。
念及此，他後背滾怕起一股陰寒，如蛇蟲攀過。
厲曼瑤越來越殘忍直接，無法無天了。
就連一個毫無關係，只是從其口裏探聽過消息的宋語柔，她都能這樣心狠手辣。
蘇蜜能三次逃脫意外，簡直就是天在幫忙了。
可，下一次，卻沒法保證能這麼幸運了。
本來他對自己的計劃，還有些猶疑。
然而，現在，卻一點猶豫都沒了。
只有和她保持距離，與萬滋雅在一起，她暫時才能安全。
至少，不會被厲曼瑤連打帶追地當成肉中刺。
只有徹底掌管拿督府，他纔有機會讓厲曼瑤生不如死。
正這時，敲門聲響起，老乳母進來：“公子。”
霍慎修走過去，恢復容色：“什麼事。”
“禮服行那邊的人打電話來，說是您下午要是有空，就和滋雅小姐去一趟，幫你們測量數據。”老乳母說着，一邊悄悄擡眼，看着面前清冷的男人。
到現在，她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關於大公子和滋雅小姐要辦婚禮的事。
大公子已經有了少夫人了啊。
可豪門裏什麼辛辣事都有。
做了幾十年，看多了，也不奇怪了。
少夫人身子不行，懷孕困難。
整個金氏家族都知道了。
大公子若想要繼承金家家業，絕對不可能有一個不能生的妻子。
正因爲這樣，纔會臨陣換人吧。
不過，這換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
還有，少夫人跑了，也不管了嗎？
男人的心…還果真是狠啊。
一想起蘇蜜那張總對着她笑盈盈的可人臉蛋，張嘴就是喊“奶奶”，從沒把她當成下人，老乳母還是有些心疼的。
“我馬上過去。你去跟滋雅小姐也說一聲吧。”霍慎修無視老乳母的鄙夷目色。
等老乳母關上門離開，他走到衣帽間，換了身出門的衣服，攏了一攏衣領。
鏡子裏，男人幾天之間清減了不少的的輪廓，如利劍出鞘，鋒芒愈現。
本就清駿冷漠的眼眸眉梢更是成了深不可測的寒潭。
末了，轉身出門。
正好遇到也出來了的萬滋雅。
萬滋雅看見他出來，嬌羞地喊了聲：“二爺。”
他面色寧靜：“走吧。”
萬滋雅跟着走了幾步，又想到什麼：“……婚禮你確定要繼續嗎？需要暫時停一下嗎？”
他一蹙眉心，回頭：“爲什麼？”
“潭城的宋家小姐在我們這裏出車禍的事，我也聽說了……我知道她和你是同學，也是和你一起長大的朋友，跟你們霍家關係更不淺……你不需要去看看嗎？”萬滋雅抿抿脣，有些感嘆。
“我去看，她能死而復生嗎？她爸爸會讓人來處理後事。”
萬滋雅腳步一緩，後背無端有些發涼，第一次領略到這男人的寡情冷血。
那個被撞成肉泥的女人，到底也是他一起長大的朋友啊……
“可……”
“我不想爲無關緊要的外人耽誤更重要的事。”他沒有聊這件事的興趣，加快腳步，“去禮服行吧。”
更重要的事……
萬滋雅再沒考慮別的了，心跳加快，臉頰飛起潮紅，沒再說什麼，加快跟上。
*
與此同時，樓上的主臥。
厲曼瑤坐在沙發上。
薛巖正在一邊，給她測量着血壓，做日常身體檢查。
等血壓計停住，他看了看，說：“/75，血壓正常。只要您按時休息，不要操心，血壓就會保持平穩，放心。”
“嗯，謝謝薛醫生了，”厲曼瑤手一揮，吩咐身側的女傭：“去給薛醫生煮一壺玫瑰花茶，用我新買的花茶。”
“是。”
等女傭退下，薛巖一邊收起血壓計，一邊淡淡說：
“事情已經全都搞定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