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安琪把咖啡端到顧源安面前時，這貨只抿了一口就皺眉：太甜。
你明明說要兩勺糖！
我說的是咖啡勺，你用的是湯勺。
顧源安挑眉：重泡。
王安琪的拳頭硬了又硬。
轉身時，她聽到顧源安補充道：對了，以後每天早會前，我要看到你整理的全球財經簡報。還有，我的午餐只吃城東那家日料店的壽司，記得提前兩小時預訂。
你怎麼不讓我去月球給你摘星星呢？
王安琪忍不住懟道。
顧源安靠在真皮座椅上，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好主意，列入明日待辦事項。
王安琪氣沖沖地走出辦公室，差點撞上正要進門的林毅。
你是新來的助理？
林毅好奇地問。
不。
王安琪咬牙切齒地說，我是他的專屬受氣包！
她沒注意到，辦公室裏的顧源安正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嘴角掛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場貓鼠遊戲，纔剛剛開始。
……
王安琪站在顧氏集團總部大樓的電梯裏，對着反光的金屬門整理着自己的着裝。
黑色西裝套裙，白襯衫，低馬尾——
她幾乎認不出鏡中這個一本正經的自己。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頂層。
門一開，她就看到昨天那兩個請她來的保鏢站在門口，臉上掛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助理，早上好。
其中一人說道，語氣裏的揶揄讓王安琪想把手裏的咖啡潑過去。
但她忍住了。
畢竟現在她的工作、房租、甚至整個職業生涯都捏在那個自大狂手裏。
顧源安的辦公室門虛掩着。
王安琪深吸一口氣，用腳尖輕輕踢開門——
她雙手都拿着東西，左手是咖啡，右手是一疊財經報紙。
用腳開門？這就是星尚雜誌的禮儀標準？
顧源安的聲音從巨大的辦公桌後傳來，他頭也不擡地批閱着文件，彷彿早就預料到她會這樣進來。
王安琪把咖啡放在他面前：85度，咖啡勺量的兩勺糖，順時針攪拌三圈。
她一字不差地重複着他昨天的要求：還有你要的全球財經簡報，我整理了二十家主流媒體的頭版。
顧源安終於擡起頭，銳利的目光從咖啡移到她臉上，又移到那疊被精心分類標記的報紙上。
他伸手拿起咖啡杯，王安琪屏住呼吸。
他抿了一口，眉頭微皺。
又怎麼了？
王安琪忍不住問。
攪拌圈數不對。
顧源安放下杯子：只有兩圈半。
王安琪瞪大眼睛：你開玩笑的吧？這都能嚐出來？
顧源安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西裝，襯得肩膀格外寬闊。
太近了，王安琪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氣，混合着一絲咖啡的苦澀。
王助理。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在我這裏，沒有玩笑。
說完，他直起身，從她手中抽走那疊報紙：十分鐘後會議室見，亞太區視頻會議，你負責記錄。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王安琪對着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然後泄憤似的拿起他桌上的鋼筆，在便利貼上畫了只豬頭，貼在電腦屏幕上。
會議室裏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十幾個高管正襟危坐，牆上的大屏幕分割成六個畫面，分別連接着新加坡、東京、悉尼等地的分公司負責人。
顧源安坐在主位，面無表情地聽取彙報。
王安琪坐在角落的記錄席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努力跟上每個人的發言。
新加坡的物流延遲是怎麼回事？
顧源安突然打斷了一位經理的彙報，聲音冷得像冰。
那位經理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因爲港口罷工…
我要解決方案，不是藉口。
顧源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像是倒計時炸彈的滴答聲。
會議室鴉雀無聲。王安琪注意到幾個高管交換着不安的眼神，彷彿在玩誰先開口誰倒黴的遊戲。
就在這時，王安琪的電腦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提示音——低電量警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她，包括顧源安那能凍死人的視線。
對不起，我…
她手忙腳亂地找充電器。
王助理。
顧源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如果連基本準備都做不好，我建議你回雜誌社繼續寫你的八卦新聞。
王安琪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她正想反駁，突然注意到屏幕上一個數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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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分公司彙報的損失數字與他們之前郵件中的不符。
職業本能讓她脫口而出：等一下，新加坡的數據有問題！
會議室再次陷入寂靜，這次帶着震驚。
一個小助理居然敢打斷會議質疑數據？
顧源安眯起眼睛：解釋。
王安琪嚥了口唾沫，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頭皮上：根據他們上週五的郵件，損失應該是270萬美元，不是現在說的32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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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調出手機裏的郵件截圖：差額剛好是他們一筆保險理賠的金額，理應在昨天到賬。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屏幕另一端的新加坡團隊。
顧源安伸手示意她把手機拿過來。
他仔細查看了郵件，然後擡頭看向新加坡負責人：解釋。
那位負責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顧總，這個…我們…
會議暫停十分鐘。
顧源安站起身，王助理，跟我來。
王安琪跟着顧源安走進他的私人辦公室，心臟砰砰直跳。
她不確定自己是該爲發現數據問題而高興，還是該爲當衆質疑高管而害怕。
顧源安關上門，轉身面對她：你怎麼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我…昨晚研究了你給我的所有分公司資料。
王安琪老實回答：做記者習慣了覈對數據間的關聯性。
顧源安盯着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嘲諷的笑，而是真正的、帶着讚賞的微笑：看來你不只會寫八卦新聞。
王安琪愣住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身上，這個角度看去，他眼角的笑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回去繼續會議。
顧源安走向門口，哦，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