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真正的、溫柔的笑。
燈光下，他的五官顯得格外立體，眼角微微下垂，看起來年輕了許多，甚至帶着幾分少年氣。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臟漏跳一拍。
顧源安似乎也意識到失態，迅速收斂表情：吃完把報告寫完。
說完轉身就走。
顧總！
王安琪鬼使神差地叫住他。
顧源安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謝謝你的……參茶。
她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保溫杯。
玻璃門上映出顧源安微微揚起的嘴角：保溫杯送你了。
頓了頓，他又說，聲音裏帶着罕見的輕鬆：上面有HelloKitty，適合你，幼稚。
王安琪抓起抱枕砸向已經關上的門，卻聽到門外傳來一聲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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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查看保溫杯，哪有什麼HelloKitty——
這分明是某個奢侈品牌的限定款，杯底還刻着顧源安的名字縮寫。
杯身還殘留着他手指的溫度，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雪松香氣。
她摩挲着那幾個字母，突然想起什麼，翻開抽屜找出之前顧源安讓她整理的行程表。
在密密麻麻的會議記錄中，她發現每隔兩週的週五，顧源安都會飛往加州，次日晚返回，行程標記爲“私人“。
加州……兒童醫院……HelloKitty……
王安琪望着保溫杯出神。
這個看似冷酷無情的男人，或許藏着最柔軟的一面。
窗外，城市的燈光漸次熄滅。
36樓的燈卻亮到了天明。當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照進來時，王安琪終於完成了報告。
她伸了個懶腰，發現不知何時，一杯冒着熱氣的咖啡和一份精緻早餐已經放在了她桌上。
便利貼上龍飛鳳舞地寫着：今天準你十點上班。——G
她環顧四周，顧源安的辦公室門緊閉，百葉窗也拉得嚴嚴實實。
但咖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正是她最喜歡的焦糖瑪奇朵，甜度剛好。
他怎麼知道她喜歡什麼咖啡？
還有這兩個奶黃包——
王安琪咬着奶黃包，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心裏也有點甜滋滋的。
但這時候，保潔阿姨剛好過了。
她看到王安琪在吃奶黃包，愣了下：“上次林薇小姐來，特意交代過廚房不準備甜口類的，怎麼今兒廚房做了奶黃包？”
“廚房？”
王安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桌上的早點是公司私廚做的，之前她也只是聽說過顧氏有私廚，但都是給顧總準備的，所以她完全沒往這一層想。
她笑了笑：“阿姨，你是不是看錯了呀？這應該是樓下早餐店買的吧？”
“錯不了，只有咱們公司的李大廚才能做的出造型這麼奇特的奶黃包，主要味道特別好，之前顧總讓李大廚蒸過一次給全公司吃，那味道，所有人都還記得呢。只可惜啊，林薇小姐那次來了後，就再也不讓做了。”
這個林薇是誰？
爲什麼能左右顧源安的飲食偏好？
更重要的是……加州聯絡人這個備註，是否和顧小雨有關？
王安琪正出神，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報告呢？
顧源安站在門口，西裝筆挺，彷彿昨夜那個給她蓋毛毯的男人只是幻覺。
王安琪迅速嚥下最後一口，將整理好的文件遞過去：在這裏，三個併購案的風險點都標紅了。
顧源安接過，指尖無意擦過她的手背。
那一瞬的觸碰讓王安琪脊背繃緊，她急忙縮回手，卻見男人已經低頭翻看文件，神情如常。
新加坡項目的資金流向有問題。
他忽然道，修長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你注意到了嗎？
王安琪一怔。
她確實發現賬目數字微妙的不協調，但——我以爲只是匯率換算的誤差。
顧源安冷笑一聲，將文件摔在桌上：誤差？劉昌明經手的項目，從來不會有“誤差“。
劉昌明。
這個名字讓王安琪警鈴大作。
她想起昨夜玻璃門外那個陰鷙的目光——財務副總監當時就站在那裏，目睹了顧源安爲她蓋毛毯的全程。
……
午休時間，王安琪藉口送咖啡溜進財務部。
王助理？
劉昌明從顯示器後擡頭，金絲眼鏡下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真是稀客。
顧總讓我來取上季度的亞太區報表。
她晃了晃手中的空文件夾。
哦？
劉昌明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顧總通常直接郵件索要。
空氣驟然凝固。
王安琪面上不顯，心跳卻加速。
她故作輕鬆地聳肩：系統故障，他等不及了。
劉昌明盯着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稍等。
他轉身去檔案櫃時，王安琪的目光迅速掃過他的辦公桌——
一份打開的文件露出半頁，標題是《MG集團技術收購草案》。
MG集團？
那不是顧氏的死對頭嗎？
她正想細看，劉昌明已經回來，手裏拿着她要的報表：告訴顧總，加州那邊的款項已經按計劃匯出。
加州。
又是加州。
王安琪接過文件，指尖突然發冷。
……
傍晚，王安琪在資料室翻找往年紀錄，試圖拼湊線索。
突然，一張照片從舊檔案夾裏滑落——
照片上的顧源安站在慈善晚宴中，臂彎裏挽着個穿酒紅色禮服的女人。
女人側臉精緻，脣角掛着勝券在握的笑。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着：「源安amp;amp;林薇，加州慈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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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什麼呢？這麼入迷。
低沉的嗓音在背後炸開，王安琪差點驚叫出聲。
顧源安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照片上，眼神驟冷。
林薇是誰？
她直接問道。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顧源安抽走照片，聲音裏帶着警告：不該問的別問。
可她出現在你的加州行程裏，而劉昌明今天特意提到——
你調查我？
他猛地逼近，將她困在書架與自己之間。
木質香混着淡淡的菸草味籠罩下來，王安琪後背緊貼書架，卻倔強地仰頭與他對視：我是你的助理，有義務提醒你——劉昌明可能向MG集團泄露了新加坡項目的資料！
顧源安瞳孔微縮。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屏幕上跳動着兩個字：「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