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源安只能先放過王安琪。
他接起電話，語氣是王安琪從未聽過的緊繃：說。
電話那頭傳來輕柔的女聲，即使隔着話筒也能聽出優雅從容：源安，小雨的主治醫生換了，新醫生建議嘗試那套實驗方案。
顧源安的手指攥得發白：條件？
你知道的。
林薇輕笑：下週的董事會，我要你公開支持我父親入主顧氏。
王安琪看見他下頜線繃緊成鋒利的弧度。
不可能。
那就等着看小雨的病情惡化吧。
電話掛斷，忙音像一把鈍刀鋸在神經上。
沉默在資料室裏蔓延。
王安琪終於明白了一切——
林薇用顧小雨的病要挾顧源安，而劉昌明是她在顧氏的內應。
那個實驗方案……
她輕聲問：能救小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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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源安猛地看向她，眼中翻涌着她讀不懂的情緒。
最終，他頹然靠在書架上，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疲憊：成功率30%，但只有林家的醫療基金會能提供。
窗外，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地板上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王安琪鬼使神差地伸手，覆上他緊握的拳頭：我們可以想辦法。
我們？
顧源安嗤笑，卻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王安琪，你爲什麼要捲進來？
她的心跳震耳欲聾：因爲……
話音未落，資料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劉昌明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顧總，董事會提前到今晚八點了，林董事長剛下飛機。
……
董事會提前召開的消息像一顆炸彈，在顧氏集團高層中引爆。
王安琪站在顧源安辦公室外，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見他背對着門，單手撐在落地窗前，另一只手握着手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她依然捕捉到了幾個零碎的詞——
“小雨……治療方案……不可能答應……”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在施壓。
王安琪攥緊了手中的文件夾，裏面是她剛剛緊急整理的劉昌明近三個月經手的所有異常資金流向。
這些數據支離破碎，但隱約指向同一個方向——MG集團。
她深吸一口氣，敲門。
“進來。”
顧源安的聲音已經恢復冷靜，彷彿方纔的緊繃只是她的錯覺。
“董事會還有半小時開始。”
她將文件放在桌上：“另外，我查了劉昌明的行程記錄，發現他上個月曾祕密飛往新加坡，而第二天，MG集團就宣佈了新能源合作項目。”
顧源安眼神一凜，翻看文件的速度加快：“證據呢？”
“沒有直接證據。”
王安琪抿脣：“但他的報銷單顯示入住的是金沙酒店，而MG的張明遠同一天也在那裏舉辦了私人宴會。”
顧源安合上文件，眸色深沉：“足夠了。”
他起身走向保險櫃，輸入密碼，取出一份密封檔案丟給她：“帶上這個，跟我去董事會。”
檔案袋上印着鮮紅的“絕密”字樣。
董事會會議室燈火通明。
長桌盡頭坐着一位鬢角微白的中年男人，眉眼間與林薇有七分相似。
他正微笑着與幾位董事交談，姿態從容，彷彿早已是這裏的主人。
“林董事長遠道而來，真是顧氏的榮幸。”
劉昌明站在他身側，語氣殷勤。
門被推開，顧源安邁步而入，身後跟着王安琪。
會議室瞬間安靜。
“顧總。”
林父起身，笑容和煦：“突然提前會議，沒打擾你吧？”
顧源安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衆人：“既然人都到齊，直接開始吧。”
林父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飾：“也好。我此次來，是想提議顧氏與林家醫療基金會深化合作。最近我們引進了一套白血病靶向治療方案，成功率高達65%……”
他故意停頓，意味深長地看向顧源安。
幾位董事頓時議論紛紛——
“65%？這比現有方案高出一倍！”“如果能拿下獨家代理權，顧氏的醫療板塊股價至少翻番！”
王安琪注意到顧源安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
林父乘勝追擊：“不過，這套方案需要顧氏開放新能源技術的專利池，作爲交換。”
陷阱！
王安琪瞬間明白——
林父要的根本不是合作，而是顧源安手中最核心的技術！
“新能源專利是顧氏的根基。”
顧源安冷聲開口：“林董事長的條件，不可能。”
林父嘆息：“源安，你還是這麼固執。但爲了小雨……”
“爲了小雨？”
顧源安突然冷笑，擡手示意王安琪：“王助理，把投影打開。”
屏幕亮起，一份加密郵件被放大展示——
發件人：劉昌明收件人：張明遠（MG集團CEO）內容：顧氏新加坡項目核心數據已發送，請查收附件。下次會面定於本月一5日，金沙酒店。
會議室譁然！
劉昌明臉色劇變：“這是栽贓！顧總，您不能因爲我和林董事長走得近，就污衊我！”
“污衊？”
顧源安點開第二份文件——劉昌明的銀行流水顯示，過去三個月，他的海外賬戶陸續收到總計兩千萬美元的匯款，匯款方正是MG集團的影子公司。
“還有更精彩的。”
顧源安語氣森寒：“林董事長，您女兒林薇上個月以個人名義收購了MG集團5%的股份，您知道嗎？”
林父的笑容終於崩塌。
混亂中，王安琪的手機震動。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林薇和小雨，現在來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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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片刻，趁無人注意溜出會議室。
車庫昏暗陰冷，腳步聲迴盪。
王記者。
陰影裏走出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遞給她一份醫療記錄：林薇今早停了小雨的靶向藥供應。
王安琪翻開文件，最新一頁蓋着紅色警告章：「病患顧小雨出現耐藥反應，需立即啓用實驗性方案L-279」。
這是什麼？
林家基金會獨家研發的藥物。
男人壓低聲音：但林薇有個條件——她要顧源安名下5%的顧氏股份。
遠處傳來引擎轟鳴，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急剎在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