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降下，林薇精緻的面孔在逆光中冰冷如刀：劉昌明，你果然是個兩面派。
鴨舌帽男人猛地扯下僞裝——
竟是劉昌明本人！
劉總監，你帶個記者來是什麼意思？
林薇把玩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實時監控——
病房裏顧小雨正在抽搐的畫面。
劉昌明擋在王安琪前面：林小姐，你擅自停掉小雨的靶向藥，已經構成醫療事故！我可不想鬧出人命！
藥物短缺而已。
林薇輕笑，調出另一段視頻：倒是你，上週在金沙酒店和MG張總見面，這段錄像值多少錢？
王安琪看清視頻裏劉昌明將文件袋交給MG高管的畫面，呼吸一窒。
假的！那是……
劉昌明突然劇烈咳嗽，跪倒在地，面色發青。
林薇晃了晃手中的霧化吸入器：聽說過β受體阻滯劑過量嗎？不會致死，但足夠讓劉總監住進ICU。
她轉向王安琪：把手機給我，除非你想看小雨下一支急救藥也被“意外“污染。
王安琪咬牙遞出手機，林薇當場刪除了所有證據備份。
聰明。
林薇踩下油門：替我轉告源安，明早十點前簽署專利轉讓協議，否則……
她指了指屏幕上痛苦蜷縮的小雨：下一支停的就是抗癲癇藥。
奔馳揚長而去。
劉昌明已經意識模糊，用最後的力氣塞給王安琪一張門禁卡：顧總……保險箱……小雨的……備用藥……
……
董事會會議室裏，林父正在展示L-279藥物的療效數據。
大門突然被撞開，顧源安踉蹌衝入，右手死死按着左臂肘彎。
鮮血從他指縫間不斷滲出，在米色地毯上洇開暗紅的花。
顧總！
幾位董事驚得站起來。
王安琪瞳孔驟縮——
三小時前她離開時，這個男人還完好無損。
抱歉各位。
顧源安聲音嘶啞，甩下一疊染血的文件：剛去了趟藥監局。
林父臉色突變，那分明是林家基金會的藥品審批檔案！
你在流血……
王安琪下意識要去扶他。
顧源安側身避開，將U盤插入會議系統。
大屏幕亮起監控畫面：林薇正在某實驗室裏，親手將貼有顧小雨專用標籤的藥瓶液體倒入下水道。
今早小雨突然抽搐，因爲她的靶向藥被人替換了。
顧源安點擊播放第二段錄音——
專利轉讓當天就斷藥。
林薇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那丫頭死了反而更好，源安纔會徹底依賴我們基金會……
林父猛地砸碎茶杯：僞造證據！
那這個呢？
顧源安解開袖釦，露出肘部猙獰的傷口。
刀刃劃開的皮肉間，隱約可見金屬光澤。
半小時前，林薇的保鏢用淬過β受體阻滯劑的刀片款待我——
他舉起透明證物袋，裏面是一片染血的剃鬚刀片：剛好和停掉的藥是同一批次。
王安琪瞬間明白：他闖入藥監局取證時遭遇伏擊，卻反過來拿到了投毒證據！
三小時前，藥監局後巷顧源安將審批檔案塞進公文包，突然被三個黑衣人圍住。
爲首的亮出刀片：顧總，林小姐請您回去喝茶。
告訴林薇——
他側身躲過第一擊，公文包重重砸在對方臉上：我最恨被威脅。
刀光閃過，左肘一陣銳痛。
顧源安反手擰住那人手腕，咔嗒一聲脆響伴着慘叫。
另外兩人見狀要跑，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保安按倒在地。
顧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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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監局的陳主任追出來，看到他染血的袖子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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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傷。
顧源安用領帶紮緊傷口：這批β受體阻滯劑的流向，能查嗎？
有刀片上的殘留物就好辦！
暴雨拍打着急救室的窗戶。
護士剛處理好顧源安的傷口，主治醫生就衝了進來：小雨出現急性腎衰竭！需要L-279拮抗劑，但庫存……
顧源安扯掉輸液針就要下牀：基金會三樓冷庫還有三支。
來不及了！
醫生按住他。
從這兒到基金會至少——
用這個。
王安琪突然舉起一支藍色藥劑：劉昌明昏迷前給的，說是藏在您辦公室保險箱……
顧源安眸光劇震：密碼？
我試了小雨天。
王安琪聲音發顫，你們父母忌日……都不對，最後用了她第一次化療的日期……
空氣凝固了一瞬。
這個日期連主治醫生都不知道。
20一5年9月一8日。
顧源安接過藥劑的手微微發抖：那天小雨剃光了頭髮，說要做宇宙第一光頭小戰士。
當藥劑注入小雨血管時，暴雨突然停了。
月光透過雲層，照在顧源安染血的襯衫上。
他轉向王安琪，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脆弱：爲什麼冒險去找劉昌明？
因爲……
她伸手觸碰他包紮好的傷口：你看小雨的眼神，和我爸當年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
……
窗外，被雨水洗淨的夜空漸漸亮起星辰。
清晨六點，晨光透過ICU的玻璃窗斜斜地切進來，將病房分割成明暗交界的兩個世界。
顧小雨的呼吸已經平穩，L-279拮抗劑正在她血液裏緩慢生效。
顧源安坐在病牀邊的椅子上，手肘的傷口隱隱作痛，但他沒動，只是沉默地看着監測儀上規律跳動的綠色數字。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王安琪拎着兩份早餐走進來，塑料袋窸窣的聲響在寂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醫生說她至少還要睡四個小時。”
王安琪把豆漿和小籠包放在牀頭櫃上，壓低聲音：“你得吃點東西。”
顧源安沒接，只是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β受體阻滯劑成分檢測報告》——封面上印着藥監局的紅色公章。
“林薇的保鏢用的刀片上有藥物殘留。”
顧源安的聲音很低，像是怕吵醒小雨。
“和上週小雨輸液裏混入的雜質成分完全一致。”
王安琪翻開報告，密密麻麻的數據中，一行加粗的結論格外刺目：“該批次藥物未經臨牀備案，涉嫌違規使用。”
“夠定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