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街道行人衆多，馬車本就駛得慢，蕭銘玉在馬車內等了又等，渾身神經都在繃緊着，終於是在午膳前抵達了顧國公府。
顧國公府的管家來稟時，顧蘇落等人正好要去膳堂，恰巧就與蕭銘玉碰了個迎頭。
見他神情肅謹又急急忙忙的，顧蘇落還以爲出了什麼事，忙快步迎上前：“怎麼了？”
話纔剛落，就被蕭銘玉一把摟進懷裏。
顧蘇落猝不及防，愣愣的瞪着眼睛，不知道該怎麼回魂。
也正是這短短的一瞬，蕭銘玉環着她的力道又更緊了些，緊擰的眉頭似在掙扎般，久久未散。
這一舉動，把在場的顧國公還有裴氏都看得一愣一愣的，顧言澈更是張大了嘴巴，也不知是太少見還是太驚訝。
倒是顧言書，淡淡的看了這一幕一眼，就早早轉身離開。
顧國公擰着眉，一時很是不悅，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的，他跟然兒都還沒試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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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豈有此理！
念頭才落，手臂就被扯了一下。
回頭，就見裴氏掩着笑臉，直接把他扯了下去。
待院中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顧蘇落才伸手拍拍他的背：“怎麼了？可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蕭銘玉回得乾脆。
顧蘇落笑了：“你這樣子，不像是沒事。”
這還是在顧國公府呢，蕭銘玉鮮少有這麼失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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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蘇落稍微推開他一些，擡眸便無奈的皺了眉，伸手撫平了他衣襟上的皺褶：“急急忙忙的連衣服亂了都不知道，你說沒事，也得讓我信服不是？”
見她小臉靜謐，小手爲他撫平衣上的皺褶時明明溫柔似水，勾着的朱脣卻又顯了些俏皮，蕭銘玉煩亂的心見之總算是平靜了些，那口喘不上來的氣，也漸漸舒了出來。
抿脣：“方纔上稟父皇，被母妃撞見了。”
蕭銘玉原以爲顧蘇落聽到這話會有所反應，卻見她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很隨意的笑了聲：“撞見了，便是說她知道你跟我要去山樑的事了？”
蕭銘玉不明：“你不惱？”
這倒讓顧蘇落奇了：“你爲什麼覺得我會惱？我惱什麼事？”
“你不是一直都不希望母妃知道此事？”
顧蘇落無語的睨了他一眼：“我只是不希望母妃過早的知道罷了。”
若莊妃知道，她肯定會想方設法的把蕭銘玉留在京城，她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去佈局，去計劃。
但現在，他們隨時都可以走，莊妃即便知道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留住他們，若真要強留，定會露出許多破綻。
想到這，顧蘇落不由微嘆了口氣，這其實是個死局。
莊妃遲早是要知道他們要去山樑的，她想靠蕭銘玉上位，蕭銘祁這會兒入獄，只剩下蕭銘川跟蕭銘玉，那她對蕭銘玉的事肯定就格外上心。
直到現在莊妃才發現端倪，對顧蘇落來說，已經算晚了。
“落兒若不生氣，又爲何嘆氣？”蕭銘玉抿脣，好看的眸子將顧蘇落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
“這事不是你的錯，你一副做錯事的樣子做什麼？”顧蘇落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臉蛋，是使了勁的，但卻見蕭銘玉一動不動，就這麼任她蹂躪。
顧蘇落見之又不忍心，鬆手摸了摸他被捏的臉蛋：“母妃是什麼性子你知道的，若她要魚死網破，我是不想退讓，但你肯定不得不顧慮着。”
蕭銘玉握住她的手：“我心意已決。”
任憑莊妃再做什麼，他都一定要離開。
留下來，只會徒增是非。
原本還想在顧國公府呆久一些，但因莊妃一事，顧蘇落跟蕭銘玉用完午膳便說要打道回府。
顧國公也沒有阻止，早在知道顧蘇落要離開京城時，顧國公就去錢莊取了不少碎銀出來。
這些碎銀都是給顧蘇落路上當盤纏用的，既要輕裝出行，除了銀子別的肯定都不好使。
顧蘇落身在武宣王府哪裏會缺這些，只不過顧國公要給，顧蘇落便全權收下。
裴氏本想給顧蘇落做些點心，但精細的點心又不好帶，一時不知怎麼辦好，還是廚房露了一手，貼了十多個大煎餅，讓顧蘇落帶着路上喫。
顧蘇落對此沒有嫌棄，照單全收。
倒是顧言書跟顧言澈，在臨別時把顧蘇落拉到了角落邊邊。
眼見四下人丁離遠了，顧言澈才從腰間扯下一個錦囊袋子：“姐，給你個好東西，拿着。”
顧蘇落接過來打開一看，是數個黑紅黑紅的，珠子模樣的東西，每顆有拇指的指甲蓋大小，可仔細看，又沒有珠子那麼光滑。
“這是什麼？喫的？”
“噗。”顧言澈掩嘴：“長姐若想喫，也可試試。”
話落，顧言書就一折扇敲了顧言澈的腦額。
顧言澈“哎喲”一聲，就聽顧言書聲音輕淡：“你之前說過孤千秋在機關洞中引爆的物什，我讓言澈還原了出來。”
此話一出，顧蘇落雙手頓時一抖，差點沒拿穩手中的錦囊：“你……你是說這個是……”
“我們也不知道叫什麼。”顧言澈“嘿嘿”兩聲：“不過威力確實大。”
他們之前去機關洞，顧言澈確實是奔着那些機關術去的，注意到洞中那不尋常的火藥味的是顧言書。
後面再跟顧蘇落了解了一些情況，顧言書就把彈丸的方子給琢磨了出來。
當然，也不完全是兩人的功勞，爲了搞清楚裏面摻了什麼，顧言書動用了大大小小十多名大夫，還有從炮坊僱過來的雜工，就是爲了聞那個味道，讓他們去分辨。
原本也沒想過那麼快告訴顧蘇落，只不過現在顧蘇落說要離京，這才交了出來。
一是防身，二是這個東西到了邊關肯定有用。
說着，顧言澈還從懷裏拿了張方子塞到顧蘇落手上：“做這玩意兒的工序跟材料，二哥都寫在這上面了，用量多少都寫得清清楚楚，長姐去到邊疆可讓人繼續改良一下，我做的這個還是有些粗糙。”
“這……”這還粗糙！
顧蘇落瞪着眼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在完全一片空白的情況下做出火藥彈，已經是奇才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