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那個。”李景熙指了指中間位置。
沈駿茂順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點點頭：“剛好研究了一點中式庭院，咱們相互可以交流交流。”
兩個人走過去。
李景熙盯着看了好一會兒，問：“感覺空間很割裂，但我看不出具體的問題。”
“山水佈局很細膩，典型的南方園林風格，”沈駿茂擡手指着園林位置，又指向另外一半區域，“但看這些房屋主體，兩邊很對稱，殿堂和其他樓之間主次很分明，很明顯的仿唐風，現在用的比較多的，就是西安這個城市。”
“也就是設計師把南北風格雜糅在一塊了，”李景熙沉銀着，問，“他是故意的，還是根本不懂？”
“設計師估計也是抱着好玩的心態做出來的。”沈駿茂輕描淡寫地說，“有時候，我做出來的模型，比他還要誇張，特別對某些建築風格一知半解的時候，各種元素都會拿過來用一用，組合出來的成品，連我自己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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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熙呢喃一句：“巧合嗎？兩個學生是南方人，然後出現了一箇中式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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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非常巧。
世上巧事千千萬，怎麼偏偏在她所處的環境裏發生了？
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會不會連rso建築學院也是其中的一個環節？
頭疼！
她是來度假的，不想在這異國他鄉面對繁複的問題。
“什麼巧不巧的，你玩偵探遊戲呢，哪那麼多疑問。”
李景熙沒有說話，她俯身湊近模型，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視線在一株羅漢松上停了下來，她仔細看着，終於發現上面的枝葉有被人抓過的痕跡。
她伸出手。
“欸？”沈駿茂擡手製止她，“不能碰。”
他朝牆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那寫着呢，只能觀賞，不能觸碰。”
李景熙收回手，直起身子，問：“有監控嗎？”
沈駿茂也收回手：“沒有，約定俗成的東西，我們在校學生都會主動遵守。”
李景熙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這株羅漢松底下，也許就是放錢的地方，有些事情雖說不能做，但其實也能做，憑的就是個人自覺。
擺放者也就是利用這一點，給人傳遞信息。
“你明白什麼了，神神祕祕的。”沈駿茂無奈一笑。
李景熙如實說：“剛纔心裏有個疙瘩，算是摸到了一點線索。”
“什麼？”
李景熙歉意一笑：“不能說。”
“……”沈駿茂喃喃，“你這答案，說了還不如不要說。”
李景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手機屏幕上寫着：10月21日。
她偏頭看向沈駿茂：“這裏有3d打印機嗎？”
“有。”沈駿茂指了指門外，“我帶你去。”
一個早上很快過去。
中午時間，三人來到中餐館。
餐館果然是新開的，招牌還沒來得及換，左側掛着一個鐘錶和玻璃燈。
李景熙微微有些失落。
幻想了一個早上的美好畫面丟失了一半，但轉念一想，或許時間有點倉促，但應該能吃到米飯和菜，就算不那麼地道，心裏也就滿足了。
反正來莫斯廷之前，她在飲食上，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沈駿茂推開門，朝裏面的人先打了一個招呼。
聽到聲音，李景熙有些不敢置信，她轉過頭，恰好和秦工對視一眼。
她問：“什麼情況？”
“怎麼了？”秦明輝一臉懵。
“我聽到安碩的聲音了，”李景熙恍然大悟，“原來安碩就是沈工口中的‘夫婦’呀，還玩神祕。”
“他們也來了。”秦明輝駐足片刻，微微垂着眼皮，視線落在門牌上。
李景熙回過頭，看着他，叫了一聲：“秦工？”
秦工好一會兒沒動作，許是終於想通了什麼，擡起頭，笑了笑：“進去吧。”
李景熙推門走進去，看到眼前一幕，瞠目結舌。
秦明輝走在她後面，側身關門時，腳步也是一頓。
餐廳內沒有人，沈工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臨時移出來的位置擺了一張大圓桌，中間一個大轉盤，四周擺了八份常見的涼菜：西蘭花拌木耳、拍黃瓜、拌嫩豆腐……
全是配菜，後續肯定還要上不少主菜。
排場這麼大，很多人嗎？
這時，豎屏後傳來腳步聲，緊接着澤洋率先走了出來，他手裏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擺着：香煎大蝦和豆腐羹。
“熙熙，”他朝右邊方向指了指，“卿哥在那等你。”
“你們來了幾個人？”李景熙說着朝左邊走。
“該來的都來了。”秦澤洋放下托盤，朝秦明輝招呼，“兄弟，幫忙端個菜唄，餐廳今天放假，臨時租給我們，沒有服務生。”
“哪邊？”秦明輝朝他走過去。
“跟我一塊去吧。”秦澤洋拿起空了的托盤，伸手攬住秦明輝的肩膀。
各色香味中，摻雜着一絲熟悉的味道，李景熙順着味道走去。
經過一道小門時，門突然打開。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猝不及防地拉了進去，鼻頭撞在溫暖的胸膛，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時間停滯了一會兒，肩背上的力道緩緩鬆開。
她擡起頭，不等對方說話，從口袋裏掏出準備好的東西，遞過去：“本來想等回國送給你，沒想到你會來。”
頓了頓，她說，“生日快樂。”
傅正卿接過掛件，端詳着。
這是一個掛件，上面是一個卡通小人，頭很大，看不出真實面目，但看穿着和背景，他知道是自己在海聖大學門口照的照片。
“怎麼只有一個人？”傅正卿掏出一串鑰匙，掛上去後，塞回口袋。
“你照片裏就一個人。”李景熙解釋，“時間太倉促了，來不及加元素。”
傅正卿笑了笑：“心意我收到了。”
李景熙跟着笑了起來。
兩個人對視片刻。
“叩叩……”
房門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門外傳來翟子安的聲音：“壽星，主角該登場了，大家等合影呢。”
兩分鐘後，圓桌一週坐滿了人：李景熙、傅正卿、安碩、秦澤洋、翟子安、顧安和，以及沈駿茂和秦明輝。
這時，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走了出來，他身材筆挺，穿着廚師服，一張口便帶了京腔：“我來幫你們拍照。”
李景熙沒想到還有一位廚師，有些吃驚，但很快又坐定。
‘咔嚓’一聲。
美好時光被框進了單反相機裏，一如她這段時間經歷過的種種，分割成各種有趣的片段浮現。
——彙集成笑意，典藏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