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顏當時從馬車睜眼醒過來後就一直處於懵然狀態。
身邊的的小女孩還有老嬤嬤們喚她作大小姐,後來又遇到一羣穿着鎧甲的官兵,領頭喚她的名字,叫的是“岑落星”而非“岑顏”。
在聽到沈桑晚對自己的稱呼時,她心裏終於有了一絲安慰。
一向遇事沉着冷靜的岑顏在剛來到這個世界就連續經歷兩次生死,有些後怕,下意識的鑽進熟悉人的懷裏。
“桑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不是出了車禍,怎麼會出現在這兵荒馬亂的地方,你知不知道我剛醒來的時候以爲是你又在整蠱我,後面兩次差點沒命才知曉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暫時也沒辦法跟你解釋太多,不過現下需要借你的身份一用。”
“我的身份?”
“你有沒有這具身體的記憶?”
岑顏搖搖頭,就是沒有記憶,她從醒過來後對周邊的人和物都很茫然,到目前爲止她說的話恐怕不超過十句。
沈桑晚很是鄭重的按住對方的肩膀,眼神堅定,語氣迫切。
“岑顏,如今你是右相岑家長房的嫡女岑落星,與當今長公主,也就是我,自幼交好,現下三皇子翼王起兵謀反,我要進宮去救駕。
稍後我會以你的名義拿出一些東西,若是日後有旁人問起,你就以驚嚇過度記不清爲理由,搪塞過去。
現在你也可以用這個措辭拒絕與他人交流,待我將事情解決完後,我再詳細說與你聽。”
岑顏接受能力算是比較快的,對方又是自己的閨蜜,她認真的點點頭。
“跟隨你的人現在哪裏?”
岑顏搖搖頭,她是孤身被曲巖抓走的,伺候原身的那些人,如今是死是活她不得而知。
“墨雲,勞你跑一趟,親自將岑大小姐送去京郊的池園,她有些嚇壞了,你且好生些。”
“卑職領命。”
墨雲本以爲馬車用不上,不曾想自家主公遇到了岑大小姐。
將人小心扶上馬車,提起繮繩駕離此處。
沈桑晚感覺日後還得再多尋兩個女心腹,總是麻煩墨雲一人好像也不大好。
“墨楓留下打掃戰場,墨染帶五十人和兩輛推車隨我來。”
〖統子!統子!〗
【主子,什麼事?】
〖道具能不能批量取出?〗
【可以,不過每一樣道具最大數量都不一樣,主子可以點擊所需道具,右下角會有每取一次最大數量顯示。】
〖五十一次?五十就五十吧,總比一個一個拿要好的多。〗
沈桑晚在系統的帶領下,找到了一個廢棄的炭窯。
“你們在此等候。”
找到入口,孤身一人鑽了進去。
裏面很空曠,因長時間未曾使用,也無人加固,四周的黃土壁壘看起來不是很牢固的樣子。
還得速戰速決纔是。
沈桑晚重複着點擊動作,本來空曠的地面,瞬間堆滿了兩種藥包。
也不知道系統是不是知曉她的心思,藥包的油紙看起來很是老舊,這倒是省了沈桑晚再去琢磨如何做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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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點了五千包癢癢粉,兩千包解藥,可累壞沈桑晚的手腕。
按「確認」的手指,越到後面怨氣愈發的大,若那塊面板是實物,如今恐怕早已被戳出一個洞來。
“墨染,你過來。”
沈桑晚拿着兩包藥粉出了炭窯,將墨染喚到跟前。
將其中一包癢癢粉撒到墨染身上,不到五息時間。
對方赤果果露着的皮膚開始泛紅,起了密密麻麻的紅斑點。
“主公,好癢——”
墨染強忍着癢意,不敢去撓,只能輕微扭動着身子,想通過來回蹭鎧甲緩解身上一陣又一陣的瘙癢。
“喫一口即可。”
沈桑晚將另外一包藥粉遞給墨染,此處沒水,倒是苦了對方,只能生嚥下去。
“感覺如何?”
“稟主公,不癢了。”
“裏面地方不大,先讓幾人進去將裏面的東西搬出來,再悉數運走,明日一戰,能派上大用場。”
“切記,兩種藥包切勿混淆,分開押運。”
墨染微微點點頭,擡手點了兩個士兵,依次進去,而後交替將東西傳遞出來。
“主公怎會知曉那廢窯裏有癢癢粉?”
“前年攻打北巫蘭城的那場戰役你還記得嗎?”
“卑職當然記得,對方實在是狡詐,放毒蟲蛇蟻,還好主公反應快,不然卑職同墨楓他們就得折在那兒!”
“就是那個時候我託在中都的岑大小姐幫我搜集各大醫館的癢癢粉,用來對抗那些毒蟲。
可惜,最後對方投降,這些東西就一直擱置在此處,本以爲再無用武之地,如今卻有了更大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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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桑晚覺得這日子真難過,時刻得壓着性子裝穩重,還要編各種各樣的瞎話,她容易嘛!
“噗——嘔。”
意外總是來的猝不及防,沈桑晚自己都不清楚爲何莫名其妙就吐了血,還是一大口。
雙腿如同被卸了力,直直跪了下去。
“主公——!”
墨染嚇得驚呼一聲,上前將人扶住。
〖統子,我這是怎麼了?〗
【主系統檢測到主子你在說瞎話,故而略施小懲,本系統也無權干涉。】
〖真是去@你%大*&#爺〗
〖我特麼就應該死在密林裏,死在懸崖下,這破系統是不是與我有世仇,逮着我這麼禍害,老孃也是服氣。〗
“主公,此處離京郊的城鎮不遠,卑職這就去遣人尋個大夫來。”
“不用,我沒…”話還沒說完,又接着嘔出一口鮮血,“嘔——”
〖不罵了,不罵了,我不罵了還不行嗎?〗
“主公,您…當真沒事——?”
墨染狐疑的看了一眼,他明明聞到了一股濃厚的血腥氣。
但沈桑晚的話,他們向來都是唯命是從。
“無妨,扶我回去,與墨楓他們匯合。”
老天爺,降個雷,劈死她吧。
沈桑晚重心大部分在墨染身上,好在是個常年行軍打仗的精壯男子,若換成中都城裏的那些富家公子,恐怕早已被壓趴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桑晚覺得眼皮愈發沉重,似要昏睡過去。
“主公?主公?”
沈桑晚睜大雙眼,強打起精神,墨楓已經帶着人將亂軍的屍首就地掩埋。
“整合隊伍,今夜之前,務必抵達中都城外。”
“末將領命。”
〖統子!統子!我好睏,渾身乏力,這是怎麼回事?〗
【主子,你失血過多!】
〖???〗
〖我渾身上下一點疼痛感都沒有,你告訴我失血過多?〗
【主子,生機丸既可以修復內裏損傷,也可麻痹傷口。】
〖你不要告訴我背後那黏糊之感不是汗而是血…〗
【Bingo!】
〖你爲何不早說,你知不知道這相當於無痛症,一個不小心,是會死人的。〗
沈桑晚內心哀嚎,她這是攤上了一個什麼樣的系統,也太不靠譜了。
【主子,這…明明是你自己沒問,而且系統裏面有止血藥,主子可自行拿取。】
〖我特麼憑空造出藥,他們一旦問起,我又得編瞎話,然後再一次遭受隨機處罰,你是不是嫌我死的不夠快?〗
系統間歇性宕機,選擇裝死,不再回答沈桑晚的話。
〖……〗
身上的盔甲讓沈桑晚愈發覺得是個累贅,她覺得好沉,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墨染~,我恐怕無力騎——”
眼前一黑,沈桑晚整個身子往後一撅,“砰!”一聲,重重跌倒在地。
“主公——!”
“主公!”
墨染和墨楓幾乎是同一時間出聲,齊步上前將人從地上扶起。
沈桑晚後背的傷口滲出來的血已經將衣袍浸透,蔓延至領口還有肩膀處的衣衫。
“墨染,主公她這是…”
“你帶着軍隊先行前往城外駐紮,等候命令,我將主公帶去京郊的鎮上找尋郎中,待主公醒了再進行後面的事情。”
“好,你萬事小心!”
“你也一樣。”
墨染在墨楓的幫助下,將沈桑晚綁在自己後背上,跨步上馬,朝京郊方向,揚鞭而去。
墨楓望着消失的殘影,收拾一番後,也騎身上馬,“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