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們離開後，小張緊張地搓着手解釋道：“嫂子，您可千萬別誤會！陸連長平時都不跟這些女兵講話的，訓練時連個笑臉都沒有。他心裏可只有嫂子您一個人！”
蘇窈看着小張急得額頭冒汗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陽光照在她精緻的側臉上，連睫毛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我知道。”她輕聲說，眼前浮現陸硯京每次看她時專注的眼神，“你不用解釋的。”
小張鬆了口氣，又補充道：“更何況嫂子您長得跟天仙似的，連長還能看着誰啊？”
“跟你連長一樣，油嘴滑舌的。”
蘇窈笑着搖搖頭，推開院門走進去。
她環顧四周，窗明几淨的房間確實沒什麼需要特別收拾的。
“小張，你先去忙工作吧。”她轉身說道，“中午別去食堂了，來醫院一起喫。我包點包子，再燉個紅燒肉。”
小張眼睛一亮，嚥了咽口水：“真的？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去吧。”蘇窈繫上圍裙，已經開始挽袖子，“記得準時來，肉涼了就不香了。”
“謝謝嫂子！”
小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噠噠作響。
蘇窈望着他遠去的背影，嘴角噙着溫柔的笑意。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進來，照在她忙碌的身影上。
她哼着小調開始和面，面粉在陽光下像細雪般紛紛揚揚。
小張離開後，蘇窈挽起袖子開始忙碌。
廚房裏備好了面粉和新鮮豬肉，她動作麻利地和面、剁餡，不一會兒，面糰就在她手中變得光滑柔軟。
紅燒肉在鍋裏“咕嘟咕嘟”冒着泡，濃郁的香氣順着窗戶飄出去，引得路過的軍屬們紛紛駐足。
“哎喲，這是誰家做的飯這麼香？”
隔壁李營長的愛人王嬸忍不住湊到院牆邊張望。
蘇窈聽到動靜，擦了擦手走出來，笑銀銀地說：“王嬸，我正打算蒸包子呢，一會兒給您送幾個嚐嚐。”
“那怎麼好意思……”王嬸嘴上推辭，眼睛卻直往廚房瞟。
“都是鄰居，別客氣。”蘇窈轉身回屋，不一會兒端出一碗剛出鍋的紅燒肉，“您先嚐嘗這個，幫我看看鹹淡。”
王嬸接過碗，肉香直往鼻子裏鑽，她忍不住夾了一塊放進嘴裏，頓時瞪大眼睛：“天爺啊！這肉燉得是真好！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小蘇啊，你這手藝絕了！”
蘇窈抿嘴一笑：“您喜歡就好，我多蒸些包子，一會兒給周圍幾家都送點。”
蒸籠上汽後，整個軍屬院都瀰漫着佑人的香氣。
蘇窈掀開鍋蓋，白白胖胖的包子整齊排列，她特意用不同褶子區分兩種餡料。
先給隔壁王嬸家送去六個，又給對門新搬來的劉連長家送去幾個。
“這包子皮薄餡大，咬一口湯汁都流出來了！”
劉連長的愛人趙姐讚不絕口，“小蘇，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我媽教的，”蘇窈笑着解釋，“豬肉餡要三分肥七分瘦，加蔥姜水順着一個方向攪打上勁。素餡得先把角瓜擠幹水分，拌上炒香的雞蛋……”
幾個聞香而來的軍屬大嫂圍在蘇窈家門口，七嘴八舌地請教。
蘇窈大方地分享訣竅，還邀請她們明天一起來包餃子。
原本對她這個“農村媳婦”持觀望態度的軍屬們，此刻都被美食和真誠打動，院子裏歡聲笑語不斷。
中午，蘇窈用保溫桶裝好包子和紅燒肉，又炒了個清炒時蔬，快步走向醫院。
推開病房門，陸硯京正靠在牀頭看文件，見她進來立刻放下紙張。
“做了什麼這麼香？”
他吸了吸鼻子，像只等待投喂的大狗。
蘇窈故意賣關子：“猜猜看？”
她支起小桌板，一層層打開食盒。
當紅燒肉濃郁的醬色和包子白胖的身影出現時，陸硯京眼睛都亮了。
“慢點，小心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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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窈夾起一個包子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陸硯京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湯汁順着嘴角流下，她連忙用帕子去擦，卻被他抓住手腕。
“好喫。”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也不知是說包子還是說人。
這時小張敲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尷尬地咳嗽一聲：“連長，嫂子，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啊？”
“別在那站着了，快來喫飯，”蘇窈笑着招呼，“你家連長說你飯量大，還在長身體，我特意給你多帶了幾個包子。”
“那就謝謝連長，謝謝嫂子了！”小張拿過筷子，不客氣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三人正其樂融融地用餐，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林護士端着藥盤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滿桌菜餚，眉頭立刻皺成“川”字。
“陸連長，您現在的飲食應該以清淡爲主！”林護士快步走到牀前，指着紅燒肉嚴厲地說，“這些油膩食物會影響傷口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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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轉向蘇窈，語氣帶着責備：“家屬怎麼能這麼不專業？病人需要遵醫囑！”
病房瞬間安靜。蘇窈正要解釋，陸硯京突然放下筷子，左手“啪”地拍在桌板上。
“林護士，”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第一，我的主治醫生是張主任，他明確說過可以正常飲食。”
第二，我妻子爲了照顧我，辛苦準備飯菜。”
“第三——”他眼神銳利如刀，看的林護士心底一顫，“請你注意說話態度，這是我的妻子，不是你可以隨便責怪的人！”
林護士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我、我也是爲了你的着想啊！”
“謝謝關心，”陸硯京打斷她，“現在請把藥放下，我們需要私人空間。”
等林護士狼狽離開，小張憋着笑豎起大拇指：“連長威武！”
蘇窈卻紅了眼眶，低頭攪動碗裏的飯菜。
陸硯京用左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發現她眼裏閃着淚光。
“怎麼了？”他頓時慌了。
“沒事，”蘇窈吸了吸鼻子，“就是、就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護着我。“
蘇窈本來不想這麼沒出息的，但是一想到前一世，她嫁給秦湛文後，她永遠是忍氣吞聲的那個。
陸硯京心頭一軟，當着目瞪口呆的小張的面，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以後會經常有的，你要習慣。”
小張默默轉身面壁：“我什麼都沒看見、對，我什麼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