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人都回過頭看去，路人也都讓開一條道，一個拄着柺杖的老婆婆走了進來。
老婆婆眯着眼，視線先是從蘇靈等人身上掠過，最後纔回到了林美的身上。
熊孩子一見黃翠華，立刻跑過去抱住了黃翠華：“奶奶！”
黃翠華本冷硬的臉色離開柔和下來，心疼地撫摸着熊孩子的腦袋，“誒喲，我的乖孫兒，怎麼了？”
熊孩子乾嚎着指向了陳長生和蘇靈：“奶奶！他們欺負我和媽媽！”
黃翠華擡眼。
蘇靈神情平靜地和黃翠華四目對視。
女警細心的發現了這一詭異的場景，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了黃翠華看向蘇靈的視線，和黃翠華解釋了一下來龍去脈。
黃翠華聽後，神情沒有半點變化，微微眯了眯眼，眼簾輕擡，說：“既然如此，確實是我們這邊的問題。”
說罷，她厲聲道：“林美！還不給人家道歉？”
林美自黃翠華出現之後，就格外安靜地待在一旁，乍一下聽到黃翠華的話，立刻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黃翠華。
黃翠華以前又多疼她兒子她心知肚明，本以爲黃翠華過來是來給他們撐腰的，沒曾想這是過來壓着她給陳長生和蘇靈道歉的。
她趕緊給熊孩子使眼色。
熊孩子便馬上拽住了黃翠華的袖子：“奶奶！是他們欺負我和媽媽！爲什麼要媽媽給他們道歉！應該是他們給我們道歉！奶奶奶奶！”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不由得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這個故事跌宕起伏，反轉得讓他們這些旁觀羣衆都覺得頗爲打臉，而且一開始，也確實是林美和熊孩子對着陳長生和蘇靈咄咄逼人，只是但是他們相信了林美的話，纔會站在林美那邊說話。
陳長生嗤笑，裝着熊孩子的腔調和蘇靈說話：“蘇靈，是他們欺負我們！我們纔不要和他們道歉呢！應該是他們和我道歉！”
蘇靈瞥了一眼顯然被氣得夠嗆的陳長生，很給面子地輕一點頭，附和：“嗯，你說得對。”
熊孩子見陳長生學他，哇一聲又哭了：“奶奶！你看他們！他們欺負孩子！”
陳長生伸手抓着蘇靈的袖子，“哇！他們欺負我！”
女警忍住回頭給陳長生豎一個大拇指的衝動。
熊孩子：“哇嗚嗚嗚嗚嗚——”
陳長生面無表情地張嘴：“哇——”
兩相競技下來，熊孩子氣息沒有陳長生的吻，最後憋得臉都紅了，被迫住嘴，死死地瞪着陳長生。
小小年紀。
眼神就已然兇惡如此，
林美小心翼翼地瞥着黃翠華的臉色，見黃翠華壓根沒看她，只一心一意地盯着蘇靈，剛剛自己最疼愛的孫子都委屈成這樣了也沒有絲毫表示。
這和往常的黃翠華不一樣……
“林美。”
黃翠華突然叫了一聲。
林美猛地回過神來：“怎、怎麼了，媽？”
黃翠華扭過頭，一雙渾濁的眼盯着林美，“我剛剛不是讓你道歉麼？你在做什麼？”
林美張了張嘴：“我……”
熊孩子試圖爲自己的媽媽說話：“奶奶，媽媽她沒——”
“道歉！”
黃翠華用柺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林美的心也跟着猛地一顫，艱難地嚥了咽口水，她不敢反駁老太婆，只能十分憋屈地扭過頭去，對着蘇靈和陳長生說：
“對不起……”
陳長生挑了挑眉：“沒聽見，蘇靈，你剛剛有聽見聲兒嗎？”
蘇靈配合地搖了搖頭，“她有說話嗎？”
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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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委屈地看向黃翠華，“媽，他們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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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翠華厲聲：“你平時說話有這麼小聲嗎？大點兒聲！”
林美只好再說：“對不起！”
陳長生：“這一聲是對我的，還有一聲要對蘇靈說。”
林美猛地一瞪眼，“你們不要太得寸進尺了！我願意和你們道歉，你們就該感恩戴德——”
“林美！”
黃翠華冷聲。
林美憋屈地有轉頭和蘇靈說：“對不起……”
蘇靈眨了下眼，似是疑惑：“嗯？”
林美咬緊後槽牙，大聲喊：“對不起！”
蘇靈輕輕點頭，林美大鬆口氣，“你們滿意了吧！兒子，咱們走！”
說完，她轉身就要抓着熊孩子的手離開，蘇靈的聲音不輕不重地在身後響起：“可我不接受。”
林美難以置信地回頭，驚愕地瞪着蘇靈，“你、你什麼意思？”
蘇靈看着她，脣角微掀，將方纔林美說完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去：“可沒有說，你道歉了，我就需要接受。”
林美臉色鐵青：“我告訴你，你不要真的得寸進尺！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蘇靈一字一頓：“精神，損失費。”
林美：“你——”
林美氣得臉都漲紅了。
黃翠華出聲：“好，你們這一餐，我來付。”
她一錯不錯地看着蘇靈，“這樣，行嗎？”
場內一時間，沉默住。
在此之前，蘇靈張口就要一萬，那現在呢？
半晌。
蘇靈頷首：“那就先謝謝您了。”
黃翠華神情不動：“客氣。”
說完，她敲了敲柺杖，剮了一眼林美，再低頭看向熊孩子的時候，又一下子變得溫柔起來，“好了，乖孫子，我們走吧，菜奶奶已經點好了，咱們去到自己的包廂，就能吃了。”
本來熊孩子見自家奶奶頭一次這麼不順着自己，還對着自己的媽媽那麼的兇沒有一些怯怯然，但是接下來又聽奶奶這樣說，立刻興奮地直蹦着跳進了奶奶的懷裏：“好誒好誒！去吃飯咯！”
黃翠華拉着熊孩子往外走，林春回頭，怒瞪了一眼蘇靈和陳長生，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等這一家子都走了之後，圍觀的羣衆也在警察的驅趕下散開了。
人走光了，女警大鬆口氣，轉過頭，眼睛亮亮地看着蘇靈：“你們剛剛可太棒了！這種無賴的人，就是要以牙還牙！”
陳長生長舒一口氣，聽見這話，冷哼一聲，說：“要以牙還牙，應該是我們現在溜去他們的包廂，不經他們同意就上手扒他們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