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
“那他們怎麼會替你處理照片的事,還讓我照顧你?”
梁莊逼近,立在牀沿邊。
程桑重複一遍:
“我不認識。”
她的下巴被男人擡起,他一定要問出來。
“說不說?”
“我說不認識就是不認識!你到底要怎麼樣?”
她生氣地打掉他的手。
見她死活不說,梁莊後退兩步,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
不說沒關係,他自己去查。
他出去後,程桑咬脣,把臉埋進膝蓋裏。
是的,她打了一個求救電話。
是陳文鈞的老師,談景新。
她不知道這位談老師官職有多大,只聽陳文鈞經常提起他,叫他“談廳”。
陳文鈞失蹤前的某一天,他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告訴她,如果遇到困難,如果她家裏人來抓她回去,就去找談廳。
這三年來,她只找過談廳兩次。
第一次是陳文鈞失蹤時,談廳回覆她不清楚陳文鈞的去向,讓她好好照顧自己。
第二次,就是照片的事。
她向談廳解釋了她跟梁莊的關係。
她不能讓任何人破壞她跟文鈞的重逢。
——
梁莊不僅不給程桑用電腦,還以她要好好養腿爲由,不讓她出門。
他越來越霸道了,程桑抗議:
“憑什麼?你口口聲聲說爲了我好,有你這麼對人好的嗎?你就是想關着我!”
梁莊正在魚缸前逗弄。
有人送了他兩條血紅龍,遊得靈活,通體長着如熔岩般的紅色鱗片,鰓蓋全紅。
聽阿姨們議論,一條就要幾十萬呢。
他沒轉頭。
“那你告訴我,你認識警校的哪個人?怎麼認識的?”
“說了不認識。”
“撒謊。下次要挨罰。”
“你……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報警!”
“去吧,看警察到時候怎麼處理。”
程桑看着他瀟灑的背影,真想把他的魚缸給砸了。
被他耽誤,搗亂,她看中的房子全都租出去了。
重要的是她被他關在這裏,怎麼去找陳文鈞?
梁莊這兩天看着心平氣和,實則也壓着火。
因爲他查不到。
他竟然查不到程桑跟警校有什麼關聯。
那就只能說明,這其中關聯不小,到了需要保密的地步。
他想到一個人——黃盈。
——
黃盈接到他的邀請時,第一反應還是激動和悸動。
夜晚,趨近個位數的溫度。
她踩着高跟鞋,大衣下穿着凸顯身材的赤果果腿長裙,美麗凍人。
![]() |
![]() |
進餐廳落座後,對面的男人一身高級剪裁的西裝,黑色大衣搭在椅背,桌上手臂修長,指骨白皙,腕錶閃動着冷鋒的光澤。
矜貴深沉,臉上冷冰冰的,一點笑模樣都沒有。
可就是這樣的他,讓她永生難忘。
豈知他沒等她坐穩就問:
“你有聽說過,她跟警校的人有什麼關係嗎?”
“……”黃盈全部的悸動如碎冰般裂開。
她的笑容消失,冷冷地說:
“你不是警告過我,拿幾個項目作爲交換,讓我不要出現在你和桑……和程桑面前?”
梁莊一字一句地問:
“你知不知道,她跟警校的人有什麼關係?”
黃盈忍住落淚的衝動。
他眼裏只有程桑,他找她也是爲了程桑,全是爲了她!
“不知道!她一個北方農村出來的,配認識警校的人嗎!”
吼完,她哭着跑出去。
外面的冷空氣讓她一下子清醒很多,她今天就不該抱有幻想。
梁莊爲了程桑,給了黃氏好幾個千萬級別的項目,僅僅爲了讓她不要去找程桑。
“哎呦……瘋丫頭,你怎麼了?”
她撞進一個樸實硬朗的懷抱。
霎那間,她淚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何竣急壞了。
“你不會磕到哪了吧?我送你去醫院!”
換來的卻是黃盈把他當出氣筒,一頓捶打和謾罵!
何竣看出她心情不好,像木頭一樣任她打,沒吭一聲。
黃盈打累了,鼻涕一把淚一把。
“你爲什麼不躲,也不生氣啊?”
何竣老實地說:
“不能讓你把氣都悶在心裏,會得病的。我鄉下人皮糙肉厚,打兩下就打兩下唄。你去見那個姓梁的了?他把你惹哭了吧。他有什麼好,你放不下只會痛苦……”
“不要你多嘴!不喜歡他還喜歡你嘛?”
何竣忙擺手:
“我有媳婦!我媳婦是小桑。”
黃盈一聽更火大,用尖細的高跟鞋踩他一腳。
“啊!”何竣直跳腳。
黃盈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隨後感慨:
“傻子,你還是快回老家上班吧,不要再想你的小桑了。”
“爲什麼?那姓梁的找你說什麼了?他啥時候才能放小桑跟我回去?也不知道小桑現在怎麼樣了。”
黃盈跟他說不清楚,心累。
“大傻子,大傻子!她不會跟你回去了,有人養着她,住上億的別墅,有保姆廚師和司機伺候她,吃香的喝辣的,她跟你回村溝溝幹嘛呀?”
“養着?”何竣沒那麼傻。“你說那姓梁的要一直養着小桑?那不行!我媳婦兒不用他養。我……”
“你能怎麼樣?”
“我……我……”
何竣想了半天,拿出殺手鐗。
“我讓她媽來,看那姓梁的敢不放人。”
“……”黃盈面色複雜。
程桑的事她知道,從重男輕女的家裏逃婚出來,特別痛恨她的原生家庭,連她的住址都瞞着家裏。
當初程桑跟陳文鈞互生情愫,也是因爲陳文鈞說要保護她,不會讓她被家裏抓回去逼嫁。
連至親都要防備,命挺苦的。
……黃盈張張口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來。
回到家後,她心事重重。
直到躺在牀上,她想起那次訂餐廳和電影院,她故意把程桑支遠,還把何竣推去跟程桑一起……
她明明知道程桑對何竣避之不及。
可是如果沒有程桑,梁莊也不會看不上她,她比程桑差在哪裏?
程桑跟梁莊本就很畸形,是亂……
“呼……”她越想越難受,乾脆蒙上被子睡覺。
——
從長寧到延桐,最便宜的路費要七百元,倒三趟綠皮火車,硬座五十二個小時,到地方屁股都要爛了。
路費加誤工費,何竣答應補給程媽整整一千元。
他有腦子,知道程媽的爲人,所以沒有提樑莊對程桑的好。
他答應給程家二十萬彩禮,條件是程桑必須現在就跟他回老家結婚。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不然,他就以等了程桑五年爲由,堅決退婚。
程家一聽急了!
他們可是一直把何家的彩禮當成煮熟的鴨子,還能這樣讓它飛了?
程媽立馬買票來了延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