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連忙拿出溼紙巾遞給他，封景曜擡手接過，將自己的雙手來來回回擦拭了好幾遍，連手指縫都沒有放過。
傅時霆一直在旁邊圍觀，對着封景曜露出一抹淺笑，“不愧是叱吒風雲的封家大少，佩服。”
封景曜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佩服有什麼用？學着點，這叫技多不壓身。”
“你別怪我囉嗦，嫿嫿作爲我的女兒，身世註定不一般，要是你還不快點讓自己強大起來，根本沒有能力保護好他。”
傅時霆脣角的笑意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讓人難以忽視的沉重和嚴肅。
“放心，我會的。”
男人之間，根本不需要多言，有時候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封景曜感受到了他的決心，頷了頷首：“算你識趣，接下來我跟老二老三一定會撕破臉皮，你直接帶着嫿嫿回帝都去，遠離這些紛爭。”
傅時霆站在原地沒動，低聲道：“我可以幫你。”
封景曜驀地笑了：“不用，我雖然卸任了封家家主之位，但也不是一點實力都沒培養。”
“你說的，技多不愁，我把莫家的保鏢分出來一部分。”擔心封景曜會拒絕，傅時霆補充了句，“不是爲了你，嫿嫿一定不想看到她母親受傷。”
一涉及到阮妤，封景曜很快就妥協了。
“行吧，這次就當是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機會還你。”
傅時霆沒說話，但也沒打算要這個人情。
於情，封景曜是自己的岳父。
於理，封家二爺三爺想害封老爺子，大逆不道，他沒有辦法旁觀。
兩人跟達成一致後，開車返回了家裏。
見他們回來，楚嫿連忙出來迎接：“怎麼樣？問出什麼了嗎？”
傅時霆頷了頷首，“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休息？別忘了，你肚子裏還有寶寶呢。”
楚嫿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就聽封景曜也勸道：“是啊，回去吧，這裏有我和阿霆呢。”
楚嫿看了看傅時霆，又看了看封景曜，知道他們是故意有事瞞着自己，也不好多問，轉身上樓去了。
楚嫿走後，阮妤在封景曜身側坐下，“怎麼回事？你們兩個的表情怎麼都這麼凝重？”
封景曜和傅時霆對視一眼，打開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是給封老爺子下藥的男人主動承認幕後兇手的視頻。
看完視頻後，阮妤陷入了沉默。
“老三……怎麼這麼狠心？那可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封景曜冷笑一聲：“利益面前無親情，他們想要繼承更多遺產，甚至整個封家，這麼大的佑惑之下，哪裏忍得住？”
阮妤抿了抿脣，問：“那你打算怎麼做？”
雖然她也很不喜歡封三爺和三太太，但那畢竟是封老爺子的兒子，封景曜的親弟弟。
另外，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封老爺子也是個問題。
醫生說封老爺子的身體比之前更虛弱了，經受不了一點打擊。
要是說出去，萬一封老爺子承受不住，受了刺激可怎麼辦？
封景曜低垂着頭，沉默不語。
許久沒說話的傅時霆終於開口，道：“我認爲這件事還是該告訴老爺子，老爺子活了這麼大歲數，經歷過的風霜不計其數，更何況，他是當事人，是最有權利決定該如何處置封三爺的人。”
封景曜沉默了許久，最終深吸了一口氣，道：“阿霆說得對，明天我會去醫院，將這件事告訴爸。”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阿霆，你快回去陪嫿嫿吧，我們也該休息了。”
傅時霆盯着封景曜看了片刻，見他表情沒有異樣，頷了頷首，上樓去了。
客廳裏只剩下封景曜和阮妤兩人，阮妤緊緊握住他的手，將他攬入懷中。
“別想這麼多了，事情都到了這一步，說明老三根本沒念過舊情，那你也沒必要遷就他們。”
她知道，封景曜雖然表面冷酷，但內心卻很重感情。
封景曜將自己的臉埋在阮妤的肩窩裏，抱着她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他站起身來，牽住阮妤的手，回了他們的房間：“走吧，先去休息。”
……
第二天上午，封景曜帶着楚嫿和傅時霆去了醫院。
事情比他們想象的要更加順利，因爲封老爺子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猜到他們要說什麼了。
正如傅時霆所說，封老爺子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堅強。
“調查清楚了？是老二還是老三？”
雖然是問句，但語氣卻是肯定的，彷彿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老三。”封景曜回道。
封老爺子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既然如此，那怎麼處置就交給你了，阿曜，我走後，封家還得靠你來支撐。”
“爺爺，您別說傻話，我還沒有在您面前盡孝呢。”楚嫿眼眶泛紅，有些難過。
封老爺子握住楚嫿的手，笑着道：“嫿嫿，委屈你了，原本你該堂堂正正地做封家大小姐，也該叫封嫿纔對，但這些，都因爲你父親的自私而沒能給你。”
楚嫿搖搖頭，笑着道：“沒關係，我不在乎這些，媽媽能活着，我還擁有了以前一直奢望的父愛和爺爺的愛，已經很滿足了。”
封老爺子顫抖着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她柔軟的發，眼眶裏也有些溼潤：“好孩子。”
他看向封景曜，冷聲道：“這都是你闖出來的禍，我可以容忍你胡鬧，但總得有個底線。”
封景曜哪裏還敢反抗，“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一身反骨的封景曜，渾身的刺都是逆着長的，這還是第一次沒有爭吵，沒有反抗，而是在封老爺子面前選擇了順從。
封老爺子壓下心底的酸澀，警告道：“五年，我只給你五年，偷來的人生，註定不會長久。但嫿嫿卻因爲你的自私而錯過了20多年的人生，你身爲父親，該償還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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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曜低下頭，道：“我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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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老爺子這是在給他下最後通牒。
最多五年，五年內，必須要告訴所有人，楚嫿是封家的血脈，是他封景曜的親生女兒。
這是他這個做父親的，虧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