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顧小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寶寶怎麼還不出來？
他轉身抱住妹妹，聞見她發間殘留的嬰兒爽身粉味道，突然想起林護士日記裏的話：守護星星的人，自己也會成爲光。
他想，他的愛人和孩子都會沒事的。
恰好在這時候，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時，顧源安幾乎是撲過去的。
母女平安。
醫生摘下口罩，寶寶很健康，媽媽需要休息。
他踉蹌着走到病牀邊，看見王安琪蒼白的臉，眼淚突然不受控制地落下。
她費力地睜開眼，用盡力氣擡起手，指尖擦過他眼角的淚痕：別怕，我回來了。
懷裏的嬰兒突然發出啼哭，像衝破雲層的第一縷陽光。顧源安低頭看她皺巴巴的小臉，發現她左手腕上有塊淡淡的青色胎記，形狀像只展翅的蝴蝶。
她叫什麼名字？
護士遞來出生證明。
王安琪看向窗外，雨過天晴的天空中有道隱約的彩虹：就叫顧星遙吧，遙遠的遙。
深夜的病房裏，月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嬰兒牀前。
顧源安坐在牀邊，握着王安琪的手，餓啊木質輕輕摩挲她無名指上的婚戒。
那個包裹……
她突然開口，聲音還帶着沙啞。
已經處理了。
顧源安將她的手放到脣邊輕吻，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人傷害你們。
嬰兒突然發出呢喃，顧源安立刻起身查看，發現她正攥着自己的手指，力氣大得出奇。
他想起產檢時醫生說的寶寶很有主見，不禁笑了。
知道嗎？
王安琪看着他溫柔的模樣，突然想起手術檯上的恍惚瞬間，我昏迷前一直在想，要是再也見不到你怎麼辦。
他轉身吻住她的額頭，鼻間是她熟悉的橙花香氣：以後每分每秒，我都會讓你知道——你是我永遠不會墜落的星星。
而在醫院的監控盲區，神祕人摘下帽子，露出腕間的沉香木佛珠。
他看着手機裏的產房照片，嘴角勾起冷笑，背景是垃圾桶裏被撕碎的出生證明副本。
……
星遙出生第七天的凌晨，顧源安被嬰兒監控的警報聲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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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裏，女兒的小臉燒得通紅，襁褓中的小身子不安地扭動。
王安琪已經衝過去抱起孩子，睡衣鈕釦錯扣了兩顆，露出鎖骨下方的紅痣。
那是他昨晚吻過的位置。
體溫39.7c！
她的聲音帶着顫抖，上次體檢明明還好好的……
顧源安迅速摸出電子體溫計，金屬探頭觸到星遙額頭的瞬間，他的心臟幾乎停跳。
嬰兒房的恆溫系統顯示24c，加溼器散發着淡淡的橙花香，與產前準備的一模一樣。
立刻去醫院。
他扯過外套披在王安琪肩上，手指在她後腰輕輕按壓。
那是她產後還未恢復的傷口。
急診室的白熾燈下，醫生皺着眉查看化驗單：像是某種慢性毒素引起的炎症，但具體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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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好的藥。
顧源安打斷道，聲音冷得像冰，我要24小時監控病房。
他轉身時，袖口掃過垃圾桶，裏面躺着個空奶粉罐。
正是他上週親自從國外空運回來的品牌。
罐底的生產批號在燈光下閃爍，與他手機裏保存的防僞碼完全不符。
這罐奶粉從哪來的？
他捏住罐身，指節泛白。
王安琪愣了一下：張姨前天拆的新罐，說怕你太累……
話音未落，顧源安已經掏出手機撥通內線：調取廚房監控，重點查奶粉開封過程。
監控畫面裏，張姨戴着老花鏡拆奶粉罐，陽光透過紗窗在她圍裙上投下格子陰影。
一切正常，直到畫面右下角出現個黑影。
一個穿着黑色連帽衫的人閃過，袖口露出的沉香木佛珠讓顧源安瞳孔驟縮。
是他。
王安琪捂住嘴，婚禮那天在後排的神祕人！
顧源安立刻聯繫安保部，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封鎖所有出口，給我查帶佛珠的男人。
回到病房時，星遙已經退燒，正攥着王安琪的手指睡覺。
她的睫毛投下細小的陰影，像振翅欲飛的蝴蝶。王安琪看着女兒，突然想起生產當天收到的威脅短信，後頸泛起涼意。
別怕。
顧源安坐在牀邊，替她掖好被子，我讓人在奶粉里加了追蹤劑。
她擡頭看他，發現他眼下的青黑比昨夜更重，胡茬也沒刮：你一夜沒睡？
怕錯過寶寶的每一次呼吸。
他輕輕吻她的額頭，就像怕錯過你的每一次心跳。
凌晨三點，星遙突然啼哭。
顧源安立刻起身衝奶粉，動作熟練得像早已練習過千百次。
王安琪看着他在落地燈下的側影，突然想起孕期他偷偷看育兒視頻的樣子。
那時他總說等寶寶出生我再學，此刻卻連水溫都試得精準。
給我吧。
她伸手接過奶瓶，你去睡會兒。
他搖頭，手指撫過星遙的頭髮：我想看着她喝完。
奶瓶裏的奶液漸漸減少，星遙的睫毛終於安靜地合上。
顧源安突然指着她手腕的胎記：你說，這會不會是天使給的標記？
王安琪笑了，想起他曾說過的蝴蝶暗紋是英雄勳章。
而此刻女兒的胎記在夜燈下泛着淡青色，像朵小小的、正在綻放的雛菊。
這時，護士突然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份新的化驗報告：顧先生，奶粉裏的毒素成分查出來了，是……
話未說完，病房的燈突然熄滅。
顧源安本能地將王安琪和星遙護在懷裏，聽見走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懷裏的女人微微發抖，他卻在黑暗中勾起嘴角。
早在發現奶粉被動手腳時，他就故意放出毒素未明的消息，只爲引蛇出洞。
應急燈亮起的瞬間，他看見那個戴佛珠的男人正從通風口爬進來，手裏握着注射器。
安保人員幾乎同時破門而入，將人按在地上。
顧總，他身上有徐家老宅的門禁卡。
保安隊長遞過證物袋。
王安琪猛地擡頭，與顧源安對視。
他眼中的冷意幾乎凝成冰，卻在轉頭看她時，瞬間化作春水：沒事了，都安全了。
星遙在懷裏發出奶聲奶氣的呢喃，彷彿知道危險已經過去。
顧源安輕輕搖晃着她，哼起孕期常聽的《小星星》，聲音裏帶着破繭而出的溫柔。
而在醫院外的陰影裏，徐家老宅的管家看着手機裏的失敗通知，冷笑一聲刪掉了神祕人的聯繫方式。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翡翠平安扣，想起老爺臨終前的叮囑：有些祕密，就讓它和星星一起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