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鄢站在搶救室門口，看到電梯門打開，熟悉的修長身影映入眼簾後，她才快速地走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領子，質問：“你怎麼來得這麼遲？”
江霽寒臉色冷清，他將厲鄢的手撥開，淡淡道：“路上堵車。”
“你覺得我會信嗎？”
江霽寒：“無所謂。”
頓了一下，他問：“你找我來，有什麼事？”
厲鄢什麼時候被男人這樣對待過，她有錢有貌有權，都是被人追捧的，就算是從前刻意勾飲齊深時也是一樣，但每每對上江霽寒，總會給她一種挫敗感。
就好像她所引以爲傲的資本落在男人的眼中，完全不值一提。
厲鄢咬牙切齒：“沒有事我就不能找你了嗎？”
江霽寒挑眉，垂眼看她，“厲小姐，我和你什麼關係？”
厲鄢：“江霽寒！”
她今天的情緒一直都是繃着的，本來期待了許久的畫面沒有看到，殺局被蘇靈輕易地解決，她是嫉妒又仇恨，現在被江霽寒一激，她冷聲道：“你不要以爲我追着你走，你就肆無忌憚了！”
“在我眼裏，比不過就是一個廢物！只有你這種廢物纔會連家人都保護不了，你的好兄弟也好，你的父母也好，都是因你而死——呃！”
厲鄢話還沒說完，脖子被男人緊緊地勒住，她艱難地呼吸着，死死地等着江霽寒。
江霽寒目光冰冷陰鷙，看得厲鄢禁不住心下一顫。
“江霽寒……”厲鄢啞着聲，“怪不得……蘇靈、蘇靈會不要、不要你……呵呵……你活、活該……蘇靈從一開始、就是……就是……騙——”
男人的力道收緊。
厲鄢被抓得喘不過氣來，窒息感席捲而來，男人呼吸急促，“閉、嘴。”
厲鄢張着嘴，想要呼吸——
她的臉色憋得越來越紅的時候。
搶救室的門驟然打開。
江霽寒回過神來，手倏而鬆開，厲鄢跌坐在地上，似是劫後餘生般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猛地擡起頭來盯着江霽寒，“江霽寒，你敢這樣對我？”
江霽寒轉了轉手腕，嗓音冷淡：“抱歉，剛剛不小心……理智消失了一下。”
“你——”更狠的話還沒有說出來，醫生就揚聲問：“誰是黃翠華的家屬？”
黃翠華的兒媳婦和孫子都沒有通知到，保鏢又都守在樓下，現在這裏只有厲鄢，厲鄢撐着牆壁站起來，仍舊緊緊地瞪着江霽寒，回話：“我。”
醫生奇怪地看了眼這兩人，想來可能是因爲病房裏的人兒鬧矛盾呢，於是上前來說：“非常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你們可以……”
“好了，我知道了。”
厲鄢聽到人死了之後，眉頭微微一皺，再沒有多的情緒波動，沒繼續聽下去，就打斷了醫生，“剩下的話你通知她真正的家屬吧。”
說完扔下一個名片，轉身離開。
醫生見狀，不可置信地看着厲鄢的背影，不敢相信竟然會有這麼冷漠的人……
醫生又看向了穿着筆挺的男人，男人態度好了一點，對着他輕輕一點頭，將名片撿起來，“非常抱歉，我不認識搶救室裏的人，所以沒有辦法幫到您。”
隨後將名片一塞醫生手裏，轉身離開。
醫生：“……”
他今天這是走的什麼黴運？
……
第二天。
蘇靈和陳長生坐在酒店的餐廳裏，看到了林美帶着熊孩子過來吃東西，陳長撇了撇嘴，收回目光。
他真是對這對母女產生ptsd了。
但忽然，林美爆發出一聲尖叫：“什麼？”
包括蘇靈和陳長生在內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了過去，只見林美臉色蒼白，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麼消息，手中猛地一抖，餐盤砸到了地上，濺起來的汁濺到了熊孩子身上，熊孩子反應愣了兩秒，緊接着大聲嚎哭起來。
林美趕忙蹲下安慰孩子，最後一把抱起孩子跑了出去。
神情匆匆。
蘇靈看着林美的背影，緩慢地眨了兩下眼。
陳長生已經拿完要吃的東西了，見蘇靈還頓着，叫了一聲，蘇靈回過頭，茫然地看向他，陳長生納悶：“你怎麼了？在想什麼呢？”
蘇靈搖了搖頭：“沒有。”
坐下來後，陳長生說：“現在那棟宅子的事情解決了，警局那邊以自殺結案了，這麼說也沒錯……至於背後的黃翠華，昨天那一次破陣，她估計受到反噬……你覺得我們有必要再留在這裏等她嗎？”
蘇靈淡淡道：“沒有必要了。”
陳長生打了個響指：“我也這麼覺得，我覺得那個黃翠華……應該活不久了，那個陣其實很邪，換一個人說不定都不知道怎麼破，要不是我縱覽羣書，尤其是這種陣法的書，我都不知道。”
蘇靈看了他一眼。
確實。
像陳長生這種養鬼，不但能將鬼作爲自己的武器，還至今沒有被反噬的人，一百個裏都不一定能找出一個。
陳長生說着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還有我的靈玉……我得帶着她趕緊回去，不然到時候人魂體都消散了，我真是哭墳都不知道墳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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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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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定在第二天。
但等陳長生和蘇靈來到機場的時候，迎面就撞上了從前面那輛車下來的厲鄢和江霽寒。
四人對視着。
氣氛格外冷凝。
厲鄢眯了眯眼，她微微地揚起了下巴，走上前來，似是之前的不愉快都笑死了，“蘇小姐今天也打算回南城了？”
蘇靈目光從江霽寒臉上收了回來，看向厲鄢，淡淡地點了點頭：“嗯。”
厲鄢：“那看來我們搭乘的應該是同一輛飛機。”
蘇靈漫不經心地回着：“是吧。”
厲鄢又眯了眯眼，盯着蘇靈看，半晌，她回頭叫了一聲：“霽寒，過來一下。”
江霽寒站在原地，一張漂亮的面龐上毫無表情，聽到厲鄢故作親暱的呼喚，他眉頭皺都沒皺，擡起眼來看過去。
蘇靈站在厲鄢的面前，也跟着看了過來。
那雙眼裏如古井，沒有丁點波瀾。
江霽寒眉眼一冷，然後迎着蘇靈的目光，走了上去，站定在厲鄢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