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也猜到了這一點。
但她想的是,如果給了這筆錢,今後就跟許家兩清,也是個很好的選擇。
不過在此之前,“北庭,我想讓你幫我調查一件事……”
她將事情大概交代了一遍。
厲北庭瞭然點頭,“交給我,我很快會給你答案。”
不過臨走前,他又上前輕輕拂上她的臉頰,語氣溫柔又帶着安撫人心的意味,“杳杳,你不要有任何負擔,你不曾虧欠許家,一切都從心走。”
江杳心頭微動,握住了他的大手,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嗯,我明白的。”
等厲北庭離開後,江杳這邊又接到了一通意外來電。
“杳杳,我想見你一面,可以嗎?”程佩蘭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哀求。
江杳遲疑片刻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半小時後來到醫院。
她看着程佩蘭一個人安靜躺在病牀上,看起來是那樣的孤單,甚至連個陪護也沒有。
“謝謝你還願意來看我。”程佩蘭的神情充滿感激。
江杳卻不明白她的目的,“你找我來,應該不止是說客套話的吧!”
她還沒有忘記之前的劍拔弩張。
程佩蘭聞言卻苦笑了一下,聲音沙啞,“對不起,當年是我傷害了你,現在想來我做了很多錯事,還有月瑤,我代替她向你道歉,說來說去,都是我這個母親的失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也不必替她道歉,她又不會悔改,指不定還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所以道歉沒有意義。”江杳的語氣卻很冷淡。
程佩蘭的眼底閃過一抹痛苦。
“我不祈求你的原諒,只是想把心裏話告訴你,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沒有討厭過你,或許我痛恨的一直都是自己。”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再次擡頭,“我知道,從安找你談合作了,他拿過去十八年的養育之恩道德綁架你了,對不對?”
江杳倒是沒想到她知道得還挺清楚,或許是對自己丈夫的瞭解吧!
她沒有回答,但程佩蘭已經知道答案。
“杳杳,你不用對我們家抱有虧欠的。”程佩蘭的神情複雜,“當年,對於女兒被調包這件事,我其實是有所懷疑的。”
江杳聞言一怔,“什麼?”
程佩蘭這次叫她過來,就沒打算隱瞞了,“當初,我生產後從手術檯上下來,迷迷糊糊間看到護士抱着寶寶過來給我看,我當時就注意到,寶寶的腳上有一塊淡紅色的胎記。
可等我再次醒來,從安抱着寶寶過來給我看的時候,那塊胎記就已經沒了。
我當時就意識到不對勁,跟從安提出了胎記的事情,他卻說肯定是當時我打了麻醉,記憶出現了錯誤。
於是我也沒有再深想下去,我不敢去懷疑孩子被調包的可能性,不敢去接受女兒不是自己的現實,之後就拼命對你好,以此來麻痹自己。
漸漸的將這件事深深埋藏在了心底,直到月瑤被找回來,看到了她腳上的胎記,我立刻明白當年自己並沒有看錯。”
當時她又激動又惱怒。
原來自己孩子早就被調包了,她明明可以提前察覺,然後動用霍許兩家的關係去尋找親生女兒下落的。
都是因爲江杳的存在麻痹了她的內心。
她把所有的錯都怪在江杳身上,對她愈發冷淡、厭惡,用各種言語傷害。
實際上,不過就是不敢面對現實,不敢痛恨自己罷了。
聽完了程佩蘭的話,江杳的內心也很詫異。
調包的背後,居然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爲什麼當年許從安那麼肯定,是程佩蘭記錯了呢!
是他真的這麼認爲,還是說……他一定程度上知道些什麼,卻故意隱瞞了真相?
“所以杳杳,從今往後你好好生活,不用在意許家人跟你提的任何要求。”這一次,程佩蘭完全出於真心實意。
她真心希望江杳能幸福。
至於她,會在背後爲她默默祈禱,懺悔。
江杳緩緩開口:“祝你早日康復,再見。”
不過從今往後,她們應該不會再有見面的可能了。
從醫院出來時,她正好接到了厲北庭打來的電話,“杳杳,調查結果出來了……”
聽完他說的話,江杳在心底冷笑一聲。
果然,不出她所料。
“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
次日。
許從安再次登門造訪,見到江杳便開門見山道:“考慮了一天,今天可以籤合同了吧!”
“當然。”江杳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後談話。
許從安心下大喜,一想到簽下合同,馬上就能得到一筆鉅款,他的眼角眉梢都飛揚了起來。
“杳杳啊,我就知道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關鍵時刻靠得住,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他的語氣都是向上飄的。
“既然您覺得我這麼好,當初又是怎麼捨得將我趕出家門,聯合許月瑤一起傷害我的呢?”江杳卻忽然反問道。
許從安的臉色微僵,“那、那是因爲我當時對你有些誤會,杳杳,實際上我是很疼愛你的,我對你的好,你都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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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杳卻彎了彎脣,“是嗎?那如果我願意跟你合作,唯一的條件是要求你跟許月瑤斷絕關係,將她趕出家門,您是否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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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許從安都沒想到她會提出這種要求。
但想想她曾經被許月瑤欺凌、拐賣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今有了權力,她肯定是要報復回來的。
爲了最終目的,他還是做出了選擇,“好,沒問題!只要你這次幫我公司渡過難關,我立刻讓她滾蛋。”
他覺得這麼回答,江杳肯定會高興。
可這回,江杳臉上的笑意都淡了下去。
這個男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冷血自私。
爲達目的,可以犧牲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女兒。
不過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跟許月瑤還真不愧是親父女,如出一轍的卑劣自私。
“好了。”許從安卻沒有再去看她臉色,直接將合同打開推到她面前,迫不及待道:“現在可以簽字了吧!”
“我是很想跟你簽約的,不過——”
江杳的眼底閃過一抹深意,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會客室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