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飛機後，蘇靈陳長生和厲鄢、江霽寒分道揚鑣。
厲鄢的司機過來接人，順帶着也接上了如今也是厲氏集團一員的江霽寒，反倒是蘇靈和陳長生還要在路邊叫停出租車。
蘇靈在上去之前，忽而注意到一道目光往這邊投過來。
她回過頭去。
江霽寒沉沉地看着這邊。
她又想起來再飛機上那一段短暫的對話。
在她坦然承認了所作所爲之後，江霽寒同樣用這種眼神盯着她，最後問她：“當初在江家的時候，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蘇靈當時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微微一怔。
甚至不知道江霽寒爲什麼會出現這個想法，她怔了半晌，還沒來及回答，就聽到厲鄢回來的腳步聲。
飛機馬上起飛，空姐過來催促江霽寒坐回座位上。
江霽寒斂下眸，離開了。
這個問題，蘇靈沒有回答。
而江霽寒似乎……也沒有很想知道答案。
兩人遙遙地只不過對視了一分鐘，不，或許沒有一分鐘，僅僅幾秒鐘而已，江霽寒率先收回了視線，坐進車裏，車門一闔上，也擋住了蘇靈的目光。
車內，傳來陳長生的聲音：“蘇靈？你在看什麼呢？”
蘇靈輕輕一眨眼，收回了視線，坐進去。
“沒事，開車吧。”
他們先回了一趟特處所，彙報具體的情況。
早在飛機上，陳長生就撰寫完了彙報報告，然後再經過口頭，和副所長張科正陳述。
在一切完事之後，陳長生對着張科正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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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明白，這是接下來的話有她聽不了的內容，於是選擇禮貌地離開，在她闔上門之後，陳長生問張科正：“你覺得蘇靈怎麼樣？”
張科正猛地一聽，有些怔愣：“啊？什麼怎麼樣？”
陳長生道：“你有沒有覺得，蘇靈她，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張科正一愣。
門外。
班夢在聽說蘇靈和陳長生一塊回來之後，立刻跑了過來，剛好撞上蘇靈從辦公室裏出來，眼睛倏地一亮，直接撞進了蘇靈的懷中：“蘇靈姐姐！”
蘇靈被撞了個滿懷，有些愣怔。
而後反應過來，將人推開。
班夢被推開的第一反應就是：“蘇靈姐姐，你是不是手受傷了？都怪長生哥哥，一點兒用也沒有！還讓蘇靈姐姐你受傷。”
蘇靈垂眸，看着班夢噘着嘴爲她打抱不平的模樣，輕眨了下眼睛。
“與他無關。”蘇靈的語氣淡淡的。
班夢疑惑地微微歪頭看着蘇靈。
蘇靈看了眼時間，“我該走了，抱歉。”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班夢連忙把人拽住，“蘇靈姐姐！”
蘇靈轉回過頭，疑惑地挑了挑眉，“你還有事嗎？”
班夢只是下意識地把人拽住，至於要做什麼要說什麼，她都不知道，她眼珠子轉了轉，說：“你不在的這些天我又學會了一個新的符咒！你可以看看嘛？再給我一點點建議，可以嘛，蘇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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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憐地衝着蘇靈眨了眨眼睛。
蘇靈沉默半晌。
然後，問道：“你沒有師父嗎？”
班夢短促地“啊”了一聲：“我師父她……”
蘇靈恍然想起來，說：“抱歉，我忘記了，你的師父是楊局長。”
班夢愣愣地看着蘇靈，又聽蘇靈說：“不過，特處所裏有許多很棒的人，應該可以幫助到你。”
班夢張了張嘴：“可是我想……”
蘇靈對着班夢點了點頭：“抱歉，我得先走了。”
說完，不等班夢繼續說話，直接離開。
班夢站在後面，呆呆地看着蘇靈的背影，直到旁邊的辦公室門打開，陳長生和張科正一同走了出來。
陳長生見班夢傻愣愣地站着，走上前，拍了拍班夢的肩膀，“你怎麼了？”
班夢扭過頭，陳長生登時一愣。
班夢兩眼淚汪汪地看着陳長生。
“怎、怎麼了？誰欺負了你？不對，誰敢欺負你呀？”陳長生連忙蹲下來給人擦眼淚。
自從楊周離開之後，整個特處所的人對於班夢這個小公主寵得越發過分，甚至近乎有求必應。
什麼人這個時候還會將班夢弄哭——
陳長生一愣，立刻想到一個人。
蘇靈。
果不其然，班夢帶着哭腔控訴：“我、我想讓蘇靈姐姐幫我看一下我的、我的學習成果！”她打了一個哭嗝，繼續說，“但是、但是蘇靈姐姐拒絕了……她、她對我的態度還特別、特別冷淡！嗚嗚嗚……我是不是做錯什麼讓蘇靈姐姐討厭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陳長生擡起頭來，和張科正對視一眼。
小孩子最爲敏感，尤其是對別人的態度，就連班夢都這麼說，那麼，蘇靈的變化，就是真實存在的。
……
此時。
蘇靈已經搭上了車，“你好，清水觀。”
清水觀離市區有一段很長的距離，她微微靠在車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大腦劃過很多畫面。
但大部分都是小時候的她。
倏然。
車身驟然一個顛簸！
蘇靈睜開眼，眸底清明，對於現在發生的意外，也似在預料之中。
司機驚恐未定：“抱抱抱歉、我剛剛、好、好像撞上了一個人。”
蘇靈卻在車後座，淡定地糾正了司機的話語：“不是好像。”
司機一怔。
蘇靈已經打開車門走了下來，司機見狀也趕緊下車。
果不其然，在他的車前，倒了一個女人，渾身鮮血，看起來已經當場死亡了。
司機渾身都在抖。
他好像已經看到了未來坐在牢裏，前途無望的自己。
就在他即將要哭出來的時候，蘇靈在旁邊淡淡地說了一句：“不用怕，你沒有撞到人。”
司機：“您別安慰我了……這、這一看就是死透了！我、我會去自首的，我、我不會逃的……”
蘇靈看了他一眼：“你想替別人頂鍋？”
司機一聽，溼潤的眼睛看向了蘇靈，發出一聲真誠的：“嗯？”
蘇靈：“人不是你撞的。”
她走到那個女人的面前，腳下踩到了流淌的血液當中。
蘇靈垂眸，望着女人血肉模糊的臉。
“她早就死了。”
她說完。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好久不見，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