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又立刻跑了出來。
他驚愕不已地看着眼前的場景。
走廊上的碎片鋪了滿地，不止走廊，蘇父往下看，發現客廳也是一樣，所有傭人都膽顫地抱在了一起。
在場唯一淡定的可能只有林將將了。
這一幕又一幕，都是在蘇父的世界觀認識之外。
他愣怔了許久。
“這到底怎麼回事？”他回過神來後，快步地衝到了林將將的面前，“裏面發生了什麼？這次能進去了嗎？你看，不止是燈滅了，他直接破了！”
邊說着，他就要推開林將將往蘇悅的房間裏闖。
林將將趕緊把人攔下來：“現在還不行！”
“什麼行不行的？這都快一天過去了！你們要是有點本事早就解決了！快讓開——讓我進去——”
林將將的力氣終究不抵一個成年男性，被蘇父給用力地推到了一邊，林將將踉蹌地抓着欄杆，勉強穩住身體。
眼看着蘇父就要將門打開，林將將準備直接撲上去把人給攔住的時候——
“咔噠”
一聲。
門打開。
林將將的腳步及時剎車，停住。
蘇父的手也頓在了半空中，停下來，擡起眼看着面前走出來的少女。
蘇靈目光淡淡地落在蘇父的身上，“解決了。”
蘇父一愣：“什麼、什麼解決了？”
蘇靈越過蘇父，向着林將將走過去，“蘇夫人的鬼魂解決了。”
蘇父的心下猛地一顫。
回過頭來，問蘇靈：“怎、怎麼解決的？”
蘇靈微微一頓，而後回過頭來，看着蘇父，意味深長地反問：“你覺得呢？”
蘇父嚥了咽口水：“你……你把她……”
“她早就死了。”
蘇靈不以爲然地說，“所以，我再送她死一次。”
蘇父倒抽口氣：“她是你媽媽！”
蘇靈擰緊眉頭。
似是非常不理解地看着蘇父，“蘇先生，是你請我過來解決事情的，既然要解決事情，那麼只有一種方法，要麼蘇小姐死，要麼蘇夫人徹底的魂飛魄散。”
“而你，應該是選擇了後者。”
蘇父張了張嘴：“我……”
蘇靈又說：“而且，蘇夫人不是我的媽媽，我已經不想再和你解釋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再且之，她早就死了。”
蘇靈說完，看着蘇父半晌吐不出話的模樣，嘆了一聲，語氣帶着譏嘲：“每次和蘇先生對話，我總懷疑自己是不是說的中文，爲什麼蘇先生老師答非所問，聽不懂我的話。”
林將將在一旁，聽了這話，再看着蘇父那鐵青的樣子，沒憋住，笑了出聲。
還不忘附和一句：“是這樣的。”
蘇父：“你——”
“啊！”
一聲驚叫聲打斷了蘇父的駁斥。
蘇父立即反應過來，快速地衝到蘇悅的房間裏，蘇悅躺在牀上，神情痛苦萬分，閉着眼睛一直在夢囈，臉上冷汗涔涔。
見到這個模樣的蘇悅，蘇父又擡起頭質問蘇靈：“你不是說已經把人治好了嗎？現在又怎麼回事？”
蘇靈眸光閃了閃，一臉驚異的模樣：“是啊，怎麼回事？”
她問向林將將。
林將將被問得猝不及防，也看不出此時蘇靈這態度是真是假，懵然地看着蘇靈，就聽蘇靈自說自話地說：“難道是……蘇夫人還沒有死徹底？”
林將將一驚：“什麼？”
蘇靈的目光在這個房間巡視，“蘇夫人，難道在這個房間的哪個角落看着我們嗎？”
這話一出。
蘇父整個身體立時僵硬住。
他不由自主地順着蘇靈的目光在房間掃視。
而後。
目光倏忽一頓。
他顫着手指指向了天花板上的一抹黑色，“是、是那裏嗎？”
蘇靈看了過去，眯了眯眼，“好像是——蘇先生快躲開！它要過來了！”
幾乎是在蘇靈話音落下之後，蘇父立即叫出聲來，捂着頭，顫顫巍巍地就要往牀底下鑽去。
等躲了好一會兒。
就聽見一聲細微的笑聲從上面傳了下來。
蘇父猛然意識到了什麼，倏爾睜開眼睛，又從牀底下爬了出來，對着蘇靈怒目：“你耍我？”
蘇靈輕輕一眨眼：“有嗎？”
“你耍我這裏有鬼！”
蘇父咬着牙，大步地走向蘇靈，揚手就要衝着蘇靈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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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手疾眼快地抓住了蘇父的手。
蘇父掙了掙，竟然沒有掙脫，瞪大了眼看着蘇靈。
蘇靈力氣竟然有這麼大嗎？
蘇靈平靜道：“蘇夫人怎麼算鬼呢？畢竟剛剛蘇先生還因爲我將蘇夫人的靈魂殺了，而斥責我。”
蘇父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好不精彩。
蘇父咬牙：“放開我！”
蘇靈沒有鬆手，對着蘇父輕輕一勾脣：“蘇夫人確實已經徹底不在了，但是蘇先生要是在敢對我不敬，我不介意，再把另外的鬼給招過來。”
她聲音很輕，像是貼在蘇父耳邊呢喃，可在蘇父耳裏，卻如惡魔低語般，令他心臟劇顫。
——“畢竟，蘇先生心裏的鬼，可不止有一只。”
蘇父瞳孔地震，死死地瞪着蘇靈。
這時候蘇悅又發出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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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總算鬆開了蘇父，蘇父心有不甘地掃了一眼蘇靈，這纔回到了牀邊，看着慢慢地掀開雙眼的蘇悅，關切地問：“悅兒，你怎麼樣了？”
蘇悅艱難地掀開雙眼。
而後，她瞳孔一震，猛地從牀上躥了起來，赤腳跑到地上，再緊接着縮在了角落裏，全身都在發抖。
“鬼、鬼、有鬼、有鬼啊！”
蘇父看蘇靈：“你不是說已經沒有了嗎？”
“是沒有了啊，”蘇靈淡淡道，“但是，我可沒有保證沒有副作用。”
蘇父：“副作用？”
蘇靈目光落在了蘇悅的身上。
蘇悅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不存在的鬼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夢裏的蘇悅，是支撐蘇悅活到現在的執念和怨恨。
可那些都被她打破了。
那麼——
現在的蘇悅，已經沒了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不過是吊着一口氣。
死又不敢死，活又不想活。
蘇靈垂下眼簾，遮住眼中流露出來的所有情緒，掀脣，聲音平靜地陳述：“她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