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毓瑚瞧着三寶這魂不守舍的樣兒算是理解了!叫皇上知道她聰穎機敏是加分項,知道她心狠手辣可就是減分項目了!
“你回去吧,好好勸慰皇后娘娘,七阿哥福大命大,定會平安無事的。”毓瑚拿了筆錄回養心殿的路上,想着若哪日衛嬿婉真封了位份,只怕這宮中又要掀起好一陣血雨腥風!
而進忠趕回了長春宮之時,富察皇后還暈着,齊太醫正在施針,好保住她的元氣,莫再一潰而散。
他只能速速把結果講給了素練。
素練聽完,滿眼恨毒了的紅血絲,若不是乳孃已移出宮去治病,只怕她能活撕了那吃裏扒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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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叫人送出話去,七阿哥此時正在生死之際,我們不得見血,但她的藥卻也沒必要再供了!”
富察皇后雖也怨乳孃染病,但只以爲她是被人所害,怕損了兒子陰德,特意囑咐人精細拿藥伺候乳孃。
也算是一種若乳孃無事,她的兒子也定能安康的祈求。
現下得知這人竟是作惡幫兇,素練滿心都是她們主兒實在太過心慈!才叫這羣沒起子的玩意兒膽敢在皇后宮中動手腳!
素練看向“衛嬿婉”,嘉貴妃是個眼瞎的,這般得力的宮女竟不知好好利用,反而喊打喊殺得罪了!她體貼地拍拍“衛嬿婉”肩頭,“今日辛苦了,快去歇歇,若主兒明日醒了,咱聽她吩咐。若主兒明日醒不了,你還得隨我去雨花閣,讓那羣沒眼色的開開眼!”
瞧着“衛嬿婉”背影,素練倒是知曉她曾向皇后娘娘求取,若嫺貴妃倒臺,便換她出宮自由。
可她們主兒在這深宮,永遠是敵人多,助力少,說不得是要她來做一次壞人,求得衛嬿婉留在長春宮,護着主兒。
進忠回到衛嬿婉所住下房,將今日之事及七阿哥被害真相寫了明白,只等待會躺下握在手心裏,這樣等倆人換回身子,衛嬿婉便能立刻知道,省得明日接不上趟。
他猶豫再三,還是再最後一行“閱後即焚”後頭,又加了一句——“莫靠近擷芳殿”。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穩妥,又加了兩個字——“求你”。
只可惜進忠的“求你”,向來是用來哄衛嬿婉喝個湯、喫口飯管用,打根兒起,他們倆都是心裏有主意,性子倔強的人,正事兒上她定了主意,便難更改。
進忠早上一醒來,他倆倒都是幹大事的,又心有靈犀,衛嬿婉也將昨日她送了江太醫見惢心,佑使他倒向長春宮,盡心盡力爲七阿哥看病一事寫了透徹。
瞧見手裏宣紙最後一行“安心當差,勿憂,念你”,他便眼皮子直跳!心慌得不行!
偏偏皇上一醒,聽完了毓瑚的彙報,簡直怒不可遏,跟前完全離不開人!
等進忠好不容易騰出來空,去打聽長春宮情況的時候,主意大的衛嬿婉早已自請進了擷芳殿!
“她這是要我的命啊!”進忠若不是靠着牆,真是險些便站不住了……
因七阿哥得了恩准,不用挪出宮去養病。可皇上的健康又是頭等大事。故而養心殿衆人,均不得靠近擷芳殿半分!進忠再有本事,有人脈,此時都派不上了用場!
擷芳殿每日唯一能傳出來的消息,便是江太醫給出的七阿哥病案,和今日又有幾人染病送出宮、需再調動幾人進去伺候。
可憐進忠一日日跟在皇上身邊聽着這些消息,不出十日便因夜夜噩夢,形容枯槁,嘴角起泡。今日更是給皇上磨着墨都走了神兒,險些弄髒了摺子!皇上煩躁地摔了筆:“進忠!你可是病上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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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忠嚇得回神,連忙跪下求饒,“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瞧着自己身邊得力的貼身太監這般樣子,本就心浮氣躁的皇上乾脆一腳踢摔了他!
“前朝事多繁雜,後宮人心惶惶,現在你也要來做個叫朕不省心的不成!”
進忠也知這幾日他擔心衛嬿婉太過,伺候皇上都有些敷衍,心下怨衛嬿婉這女人狠心,還有臉囑咐他安心當差?她生死未卜,他魂兒都恨不得飄到擷芳殿去,哪還來的心思當這破差!
可總不能等她無事出來,他倒是成了四執庫打理衣服的!
進忠趕緊收斂了思緒,專心哄着皇上高興。他苦着一張臉,爬起來跪好:“奴才不敢!奴才……奴才實在是……這一會兒七阿哥病案又要送來了,奴才實在是揪心!您的七阿哥,不過比半臂長點的奶娃娃啊!這又是灌藥、又是扎針的,奴才瞧着您聽完,飯都用不下,這些日子晚膳都是原封不動的撤下去。前日裏七阿哥還高燒驚厥了!安吉大師陪着您、皇后與後宮諸位娘娘,爲七阿哥徹夜誦經祈福。這天一亮,皇后與後宮娘娘還能回去歇會兒,您馬不停蹄又是上朝、又是批摺子。瞧得奴才實在又急又氣,急七阿哥怎麼還不好,氣自己沒有用,沒有給七阿哥看病的本事便罷了,若是連您也照顧不周,累得您也病了。奴才活着也沒什麼意思了啊!”
他邦邦磕頭,“求您了,別管一會兒病案送來什麼,您可別再不用飯了,瞧着您臉頰都凹了,奴才只恨不能去擷芳殿替七阿哥!”
瞧着進忠全然忠僕模樣,皇上倒也不吹鬍子瞪眼睛了,長吁一口氣,“起來吧,起吧!”
進忠見他消了氣,又小心翼翼站起來,替他捏肩活血,“奴才知道七阿哥是皇后所出嫡子,份量不同,可您纔是咱大清的根基。瞧您瘦了,實在比剜奴才的肉還疼。”
他能年紀輕輕便混上了皇上身邊的太監二把手,憑得便是他發覺了咱這位皇上,嘴上說着愛敬皇后、鍾情如懿、看重嫡子、憐惜妃嬪,實際他最愛的只有自己。所以哄他、捧他,重點就得放在他身上,奴才全然是擔心他才亂了陣腳,便是可以原諒,甚至嘉獎的。
果不其然,皇上不但安撫地拍了拍進忠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會兒再來報病案,你便別跟着聽了,朕瞧你也憔悴得多,朕準你兩日假,歇一歇吧。”
那可不行!若不聽病案,他便連這唯一能分析出點些微衛嬿婉如何的消息,都聽不得了。
當然,對着皇上,進忠說的是:“那怎麼能成!若奴才不聽,便連如何寬慰您都不知道了。您仁慈,如今這情況,還能想着奴才好不好,奴才便是此刻死了也值得。”
皇上虎起臉:“哎!別說什麼死不死的,不吉利!”
進忠清脆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是奴才失言。”
又生生熬了幾日,得虧痘疫的病程短,左不過生死都定在半月間,擷芳殿可算送出了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