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鄢臉色冷凝。
她現在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手其實並沒有完全地扼着，而是虛虛地握着，可是哪怕如此，也能讓她感受到威脅。
因爲身後的人展現出來的殺意，毫不作僞。
蘇靈聞聲，擡起眼，看向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你和——”
“我和厲奇是什麼關係？”
中年男人搶答，他蒼白的面頰上浮着一抹笑容，但是蘇靈從鏡子裏反映出來的那一抹笑看不出來對方眼中的絲毫笑意，只有冷冰冰的算計。
雖然和厲奇長得一模一樣，但是眼前這個人，氣質比厲奇要得陰冷，只單單是見了一眼，就能讓人不寒而慄。
中年男人似乎注意到了蘇靈打量的眼神，笑容更深：“我和他，是兄弟啊。”
蘇靈毫不意外。
在見到男人的長相，就明白了過來。
“我問的不是這個。”
蘇靈說。
中年男人輕笑了兩聲，說：“那我想我明白了。”
但是說完這句話，卻沒有立即回答蘇靈，但笑不語。
蘇靈也沒有再開口詢問。
兩人的沉默一直保持到了車停下，而厲鄢僵硬的姿勢也保持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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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鄢用力地咬着後槽牙，每當她想出聲，又或者是想要甩開蘇靈的時候，蘇靈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就會微微地收緊。
讓她再不敢動分毫。
因爲她深知。
倘若現在她和面前的蘇靈有所動作，那麼副駕駛上的人絕對不會出手幫她，只會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裏看着一切的發生。
畢竟，蘇靈可是他看上的人。
地點到了。
厲鄢心下鬆了口氣，轉過頭，冷冷地注視着蘇靈：“可以鬆開了嗎？”
蘇靈低下頭，看了眼厲鄢。
隨後微微扯了一下脣角，還是將手放開了。
車門打開。
外面的保鏢排列成兩排，候着車裏的出來。
厲鄢下來了，中年男人也緊隨着下來，他回過頭來看向車裏沒有要下來跡象的蘇靈。
“都跑這麼大老遠了，蘇小姐，我希望我們全程都能愉快地度過。”
中年男人笑着說。
話中含義再明顯不過。
假若蘇靈不打算下車，那麼他將會讓身邊的保鏢進去將人給拖拽出來，倘若還是不行，他就會親自上手。
蘇靈掀起眼皮，冷冷地向外注視着中年男人。
對方絲毫不慌，靜靜地站在原地，含笑和蘇靈注視，而在他身後的厲鄢，則冷呵了一聲，別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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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的到來，並不在厲鄢的計劃之中，是這個男人的想法，而厲鄢沒有拒絕——又或者說是，壓根沒有權利拒絕……蘇靈心想。
對方不催。
似乎是知道蘇靈應該在權衡利弊，也篤定了蘇靈會做出讓他滿意的答案。
果不其然。
蘇靈總算有了動靜，她邁開腿，走了出去。
——中年男人說得沒錯，都跑了大老遠了，要是中途折返，豈不是浪費時間？
而且……
蘇靈微微斜過眼，撇了下厲鄢。
厲鄢察覺到這一個眼神，不舒服地皺起了眉頭。
“你看什麼？”厲鄢冷聲問。
蘇靈意味不明：“我之前都沒有仔細地看過厲小姐的面相，現在一看……”話到這裏，蘇靈微妙地停頓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將厲鄢的心都給提了起來。
厲鄢心裏清楚蘇靈的本事，見蘇靈這樣一說，口吻不禁變得稍微着急了一點，“你到底想說什麼！”
蘇靈笑了下，隨後邁開腿，沒再看厲鄢和旁邊的人一眼，徑直往裏面走了進去。
既然主人家都這麼熱情地邀請了，她也就沒有必要再矜持。
厲鄢看到蘇靈無視了她，氣得她就要上前一步把人拽住，但她的腳步纔剛邁出了一步——
“厲鄢。”
中年男人再身後沉沉地喚了一聲她。
厲鄢咬牙，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二叔伯。”
中年男人目光沉沉地落在蘇靈的背影上，話卻是對着厲鄢說的：“看來之前教你的那些你都忘了，只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就讓你心亂成這樣？”
厲鄢聽到這個幾乎算作是說教責備的話語，臉色微微一變。
半晌，直到蘇靈的背影徹底地消失在眼前，厲鄢才悶聲應：“我知道了。”
蘇靈走進了厲家安在南城的大宅。
目光隨意地掃視了一圈，忽而，她目光倏然一止——
“在看什麼？”
男人低沉陰冷的嗓音在後面響起。
如果是旁人，估計都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但蘇靈沒有，她目光還落在牆壁上掛着的那一張全家福——是全家福沒錯，上面整整齊齊地拍了足有三排的人，第二排的頭和尾站着兩個年輕的男人，他們的長相一模一樣，從眉眼上來看……
赫然就是厲奇以及後面的男人。
蘇靈眸子微爍，輕呵道：“這個時候，你就已經和他長得不像了。”
“哦？”對方饒有興致地挑眉。
蘇靈回過頭，看着他，視線刻薄地掠過男人的眉眼，和她師父一模一樣的五官，卻完全截然不同的氣質。
“你長得像鬼。”蘇靈說。
男人順着蘇靈的目光往牆上的照片看了過去，像是明愛現在蘇靈心裏在想什麼，又低低地笑了，那口吻仿若毒蛇一樣，鑽進蘇靈的耳中：“我真的太喜歡你了，你說，我要是把我的好哥哥殺了，你會不會，就直接成爲了我的徒弟？”
他說着，竟然還興奮地揚高了聲線，眼中閃爍着莫名的情緒，整張蒼白的臉甚至因爲激動都微微地泛起了紅暈來。
看着更令人膽顫。
蘇靈沉默地盯着對方，心裏又補充了一句。
何止像鬼，這個人，完全就像是鬼。
男人這時安靜了下來，盯着蘇靈在看，然後面帶笑容地伸出了手，對着蘇靈，語氣狀似親和地說：“蘇小姐，以及我未來的好徒弟，我得和你介紹一下我自己，我是你現任師父的弟弟，我叫——厲峯。”
蘇靈眯着眼。
厲奇。
厲峯。
雙胞胎。
鬼道門是厲奇創的，那麼現在看來，已經完全落在了厲峯的手上……
厲峯靠近了蘇靈，蘇靈沒有後退。
只聽他低聲地和蘇靈說：“這次是我主動找上你來的，我們的……”
頓了頓，笑了出來：“我們的遊戲，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