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佳允以爲在紀錄片錄製結束前,她都可以不用再和裴桑嶼見面。
不曾想,還是樂觀了。
阿緣跟在許佳允身旁,喋喋不休,像只小麻雀一樣:“裴先生一定是特意趕過來陪少夫人跨年的!”
“跨年?”許佳允踩上第一節臺階,頓步看向阿緣,“今天是除夕?”
“對啊!今天是除夕呀!少夫人忙工作回不去,裴先生親自過來陪你,哇哦,好浪漫啊!”
阿緣雙手捧着臉頰,一臉花癡。
遲雨將她一把拽過去,往廚房走。
“遲雨你輕點,我還想和少夫人說話……”
“你話太密了,去跟廚子說吧。”
阿緣:“……”
許佳允看着兩人打鬧的身影走遠,收回目光。
閉眼深呼吸,然後邁步走進屋。
客廳的落地窗前,男人單手插兜,白襯衣黑色西褲,另一只手舉着手機貼在耳邊,袖口挽起一小節,露出一截結實白皙的小臂。
從許佳允的角度看過去,他是背對着她,背影頎長,窗外是一片露天泳池,陽光投射在水面又折射到落地窗的玻璃上,波光粼粼。
裴桑嶼站在那裏,整個人彷彿被籠罩在那面光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分親和,夢幻,不真實。
許佳允擰了擰眉。
她想肯定是因爲他今天穿了從來不穿的白襯衣,纔會讓她產生這樣可笑的錯覺。
‘親和’這個詞和裴桑嶼壓根就沒有任何關係。
“少夫人。”從另一邊側門走進來,同樣卷着袖口的周景看到許佳允,恭敬的朝許佳允點了下頭。
“周助理。”許佳允目光轉落到周景身上,瞧見他襯衣上幾點污漬,看着着實有些狼狽,“你這是怎麼了?”
“生炭火不小心弄髒了。”周景尷尬的笑了笑,“我去處理一下。”
許佳允淡淡應了,看着周景轉身走進一樓的公衛。
裴桑嶼聽見動靜,側身看過來。
許佳允與他四目相對,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壓着心中煩躁,溫軟的喊了聲:“阿嶼。”
裴桑嶼對電話那頭的人說:“晚點周景去接你,先掛了。”
掛斷電話,裴桑嶼朝許佳允走過來。
許佳允想起一個月前兩人最後見面,是在民政局,不算愉快的談話和氣氛。
她盯着裴桑嶼,看着他漸漸靠近的,她強忍住往後退的衝動。
裴桑嶼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黑眸沉靜,帶着審視的目光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一邊,“胖了。”
許佳允微微勾脣,“應該吧。”
其實確實胖了點,不用面對裴桑嶼的日子,喫飯睡覺都很香,能不胖嗎?
“今天是除夕。”裴桑嶼嗓音低沉,“我約了幾個朋友過來一起跨年。”
許佳允點頭,對他口中的朋友並不感興趣。
阿緣說裴桑嶼特意趕過來陪她跨年,她沒信。
裴桑嶼突然過來,可以有各種理由,但絕對不會是特意爲了她。
失望嗎?
挺失望的,因爲她其實更希望裴桑嶼不要來!
跨年要和在乎的人一起過纔有意義。
![]() |
![]() |
這算什麼?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許佳允垂眸,神情蔫蔫。
她知道自己應該演,起碼這時候應該要多表現出幾分驚喜和感動。
可她大概是這個月被舒心的日子慣壞了,竟然提不起一絲勁來演戲。
“我來你好像不是很高興?”
許佳允眼皮一跳,擡頭對上男人的視線。
腦中那根神經再次繃緊,她搖頭,露出幾分小心翼翼的神情,“我,就是太意外了。”
裴桑嶼對她的回答似乎不太滿意。
他上前一步,扣住她的下巴,冷峻的面容逼近。
兩人鼻尖幾乎相抵,氣息交纏。
許佳允擰眉,“怎麼了?”
“看來這一個月你過得很舒心,是不是巴不得我永遠不要來打擾你,嗯?”
當然了。
許佳允內心毫不遲疑的回答。
表面卻是一副委屈的樣子,“你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能不能不要再說這種話?”
“一個月都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我是怕惹你不高興……”許佳允聲音有些發顫,眼眶紅了,“領證那天,你讓周景轉達我的話,我一直記着。”
聞言,裴桑嶼鬆開手。
“看來確實是比之前懂事了。”裴桑嶼薄脣微勾,帶起一抹涼涼的弧度。
“我工作一天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了。”許佳允說着揉了揉眼睛,低着頭從他身旁走過,往二樓走去。
“姜瑟和宴南州今晚也會來,你最好管好你的嘴。”
許佳允頓步,沒有轉身,只是點點頭,“我會的。”
裴桑嶼看着她上樓的背影,眯了眯眸。
……
房門關上,許佳允背貼着門板,閉上眼重重籲出一口氣。
離開一個月,過了一個月完全沒有裴桑嶼的日子,她體會到了正常的人生是多麼充實美好。
只是太短暫了。
她低頭,手撫摸着肚子。
這樣虛僞算計的生活,還要多久才能結束?
真的有點累了。
她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眼底一片迷茫。
…
夜幕降臨,樓下傳來車聲。
很快,熱鬧的交談聲傳來。
臥室裏,許佳允側身而臥。
她緩緩睜開眼,並沒有怎麼睡。
房間漆黑,她打開小夜燈,起身坐在牀上發了會呆。
遲雨過來敲門,說聚餐馬上開始了。
許佳允掀開被子下牀,洗了把臉,套上外套去開門。
遲雨站在門外,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麼了?”許佳允察覺到她有話想說。
“盛家小千金也來了。”
許佳允擰眉,“盛意雪?”
遲雨點頭,“她和宴先生那個女祕書似乎相熟。”
上一世許佳允沒有接觸到宴南州,更別提蔣覓這號人。
倒是不知,盛意雪和蔣覓竟也認識。
她心中提起幾分戒備,面上還算平靜,“我知道了。”
“你別多想,先生和盛家千金肯定沒有任何關係。”
許佳允看着遲雨,有些哭笑不得,“遲雨,你越來越婆婆媽媽了。”
遲雨:“……我只是怕你多想,江醫生來電話總叮囑我要注意你的情緒,現在很多孕婦都抑鬱症。”
“放心吧,我不至於。”許佳允微微勾了勾脣,“再說了,我現在是名正言順的裴太太,盛意雪再多心思又能怎麼樣?她要敢幹出勾飲阿嶼的事情,我也不會忍的!”
遲雨微微點頭,“我以爲你都不管裴先生了。”
“怎麼可能。”許佳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那麼愛他,說什麼也不會把他讓給別人的!”
如果她這個裴太太如果是任何人都可以取代的,那以後年年出生了豈不是還要落人笑話受人虐待?
她絕對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