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曼的家在海聖郊區,租的民房。
景熙站在一扇紅漆門前,掏出鑰匙,拐彎處的平臺傳來細微的腳步挪動的聲音,但並沒有往樓梯上面來。
正卿不上來,是出於他的涵養。
景熙走進門,掃了一圈房間。
從客廳到臥室,到處扔着衣服,分不清楚哪些是髒的哪些是乾淨的。
客廳裏沒什麼有用的東西,她走進臥室,一眼就注意到了梳妝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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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梳妝檯的抽屜,右側角落裏放着一個拉鍊文件袋,她拿起來拉開後,拿出裏面的資料。
資料裏面掉出一個熟悉的紅殼小本,小本上寫着“慈愛孤兒院”五個字。
心下詫異。
她單手拿起證件本,用拇指掀開,上面是一張小孩的照片,雖然年代久遠,照片有些模糊,但從臉型和五官能看出楊曼的影子。
證件的名字是:梁思穎。
楊曼無疑是藝名。
相同的出生背景讓她有了一種同病相憐地代入感,她的心揪了一下,連呼吸都帶了一絲微疼。
她掏出手機,從通訊錄裏翻出陳叔的電話,陳叔全名陳建安,負責孤兒院裏所有孩童的資料。
電話接通,景熙先打了一聲招呼:“陳叔。”
陳建安爽朗的笑聲傳過來:“熙熙,就你最有心了,經常給我們打電話問候,你上次寄來的藥膏很好用,我腿疼好了很多。”
景熙用凝重的口氣說:“我這次打電話,是有事情。”她的視線落在證件上,“陳叔能幫我查一下樑思穎嗎?”
“你等等。”電話裏傳來腳步走動的聲音,緊接着是書頁翻動的聲音,“梁思穎,現在應該二十八歲,由於脾氣比較古怪,被人收養過一年,然後又被送回孤兒院,十八歲後去了南方城市,後續就沒有她的資料信息了。”
景熙放下紅本。
陳建安問:“她怎麼了?”
景熙如實回:“她死了。”
“死了啊,哎,生死有命。”陳建安嘆一口氣,“你怎麼聯繫上她的?”
景熙回:“她也在娛樂圈,剛好遇到了,發生了很多事情,後續有些手續上的問題,恐怕還要麻煩陳叔。”
陳建安說:“有什麼事儘管說就行了。”
她掛上電話,把小紅本放回抽屜。
她轉過身,走到衣櫃前,伸手打開櫃子。
櫃子裏也是亂七八糟的,她凝視着衣服上的摺痕,又重新跑回梳妝檯,拉開其他抽屜。
房間裏的凌亂不是楊曼造成的,而是有人進來翻找過東西。
她跑到門口,喊了一聲:“正卿,還在嗎?”
正卿應了一聲。
景熙:“你上來。”
不一會,正卿走了上來,他進屋後,先皺了一下眉頭,顯然是不太習慣這種雜亂的感覺。
景熙:“有人進來翻過東西。”
正卿在屋子裏掃了一圈,他沒有進臥室,而是進了衛生間和廚房。
他從衛生間裏走出來後說:“衛生間裏的洗浴用品是兩人份的,租房協議裏只有她一個名字,說明這個人雖然會來,但不常來。”
景熙:“男朋友嗎?”
正卿:“具體的我會讓人去查,這裏翻成這樣,要麼東西已經被拿走了,要麼就是沒有,我們走吧。”
她鎖上門,兩個人並肩下樓。
回到車裏,正卿脫下外套,問:“原來姜素華來找過你,你想拍戲?”
景熙搖頭:“也不是特別想。”
正卿:“不是特別想,那還是想了,俞博簡的戲沒有感情戲,接一下也沒什麼。”
景熙試着問:“你有辦法把我塞進去?”
正卿的手臂搭在桌面上,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說:“你也就只有求我的時候,纔會有這幅低眉順眼的樣子。”
景熙被他這個形容怔了怔。
正卿繼續說:“倒是有幾分小媳婦的樣子。”
景熙沒吭聲。
畢竟有求於人,被說幾句,不痛不癢,不會掉塊肉。
正卿靠到椅背,側頭看着窗外。
就這樣結束了?
不談了?
她等了一會,見他確實沒有談論這件事的意思,只得主動說:“我最近確實老麻煩你,挺不好意思的。”
正卿轉過頭,盯着她,挑了一下眉。
“我和楊曼都被人利用,她連命都丟了,我想爲她做點什麼。”景熙繼續說道,“如果你不能幫我,我就另外想辦法吧,俞博簡的劇組總需要一些龍套演員的。”
“你倒是挺會拿捏我。”正卿不鹹不淡地說道,“一會是不是要控訴我不講情面了?”
景熙被他噎了一下。
“一條人命的事,你以爲我會放任不管麼?”正卿擰着眉,口氣有點重,“只是你出事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有人會很難受?”
景熙的心臟快跳了兩下,還沒等感動化成語言,耳邊又傳來正卿有些惡劣的話:“比如說金總,還有海瑤和安碩,你失蹤的那兩天,金總可是坐立難安,食不下咽。”
她停頓了兩秒,說:“我看你這幾天瘦了,還以爲是因爲我瘦的,準備買些適合你的食材給你補補,既然難受的人裏面不包含你,那就算了,一會我還是問問我哥和海瑤,看他們想吃什麼。”
這回輪到正卿怔了怔,他不滿地挑眉:“就只問金總,安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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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熙說:“安碩不用問,他很好說話,有什麼吃什麼。”
正卿:“那是他不好意思說,一會我叫安碩報過來。”
景熙垂着頭笑,視線落在正卿的腳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雙白色運動鞋,搭配的是一條休閒褲,褲子和鞋子的中間露出一截白色的襪子。
乾淨清爽。
讓她想起大學的時候,他在籃球場上肆意奔跑的身影。
職場上是商界精英,下了班後是明朗少年,也就只有正卿能夠如此自如地切換身份。
“我們現在去見俞柏簡。”
她擡起頭,和正卿對視。
正卿斜靠在椅背上,姿勢散漫,他坐的是豪華兩人座靠窗的位置,座椅很大,類似於辦公室裏的老闆椅。
“這麼看着我幹嘛?又在想怎麼才能合理地給我報酬?”正卿伸過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他從小練劍,十指留繭,觸感略微粗糙。
景熙問:“一個吻行嗎?”
正卿笑了起來,痛快地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