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記得三年前,深州大少梁公子還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紈絝子弟。
過了三年,他完全褪去浮躁的外衣,蛻變爲一個成熟穩重,氣魄強大的男人。
怪不得程媽認不出來。
她看着何竣跟梁莊站一塊兒……哎呦,怪不得說他們鄉下人土呢,用錢養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程媽親熱地湊近,拉起梁莊的手。
“孩子,你和家裏都挺好的?”
梁莊不露聲色地收回手。
他對程家人厭惡至極,只笑着點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孩子,那你來這兒幹啥?這小破旅店,還沒有我們長寧鎮上的招待所好呢。是你小姨夫……”
“噢不對,是桑兒她對象訂的,圖便宜。嘿嘿,便宜沒好貨!”
何竣不服:
“嬸子,這不是你相中的嗎……”
梁莊沒讓人揍他一頓本就窩火,直接無視他:
“怎麼能讓您住這種地方?我來安排,五星級酒店隨便住……”
“不用!”
“哎呦,這太麻煩你了吧?五星級呢……”
“媽,這兒挺好的。聽我的,咱們哪裏都不去。”
“我活了四十多年就住過一次五星級,還是你爸跟桑兒她姐……”
程桑和程媽你一言我一語,同時開口。
程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閉嘴。
梁莊臉上已沒了笑意,語氣疏離,倒還算客套:
“梁家就是做酒店生意發家的,有什麼麻煩?我現在就讓人把你的行李送過去。”
程媽滿心雀躍,她又來見世面了。
她不由嫉妒,二伯哥二伯嫂的命怎麼那麼好!人家在老家省會都住上三層別墅了。
再看看她生的閨女……沒用!哪哪都普通,小臉兒還算漂亮,也不知道打扮打扮。
程桑忍無可忍,下牀阻止:
“不用梁莊,我媽住這裏就行,反正她也快走了。”
“誰說我要走了。”程媽氣死,胳膊肘朝外拐的東西!
梁莊使個眼色,程媽的行李被人拎走了。
何竣氣程媽咋還把這姓梁的當好人了,他就是個黑社會頭子!
“嬸子,他……”
梁莊:
“這個人欺負小姨,我讓人先把他帶走。”
程媽忙解釋:
“不是欺負!孩子啊,你不懂,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
梁莊聽程媽話中璦昧,護着“女婿”,胸口冒着小火苗,暗暗冷笑。
他等不及回去跟程桑算帳!
“都餓了吧,先去吃飯,就當是我補上的接風宴。”
程媽連連答應,樂開了花。
她甚至臆想,要是梁莊當她女婿就好了!
可惜啊,梁莊跟她閨女絕無可能。
除了程黎那一層關係礙事,亂了輩分;
人家堂堂梁少又怎麼可能看上她閨女這種無趣的鄉下女孩兒?
梁莊在賽金的酒店設宴。
程桑沒怎麼動筷。
何竣吃出了苦大仇深,不想吃,但真特麼香。
只有程媽得意忘形,喝了紅的喝白的。
這酒別說他們村支書,就是縣長也沒喝過。
這一桌子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里遊的,可比方便面火腿腸雞爪子好吃百倍!
最終,她被人扶着回了Vip套房休息。
程桑跟着去照顧。
梁莊今晚的耐心用光,追上去二話不說,長臂一伸打橫抱起她。
“幹什麼?快把我放下。”
程桑慌得半死,她媽一回頭就能看見!
何竣也攔在他們身前。
梁莊挑眉:
“怎麼,你也要開間豪華套房嗎?可惜這個酒店對於客人有要求,你不夠格。”
何竣:
“呸!誰稀罕!”
程桑不想聽梁莊對何竣說這些刻薄的話,拿貧富差距侮辱人。
“梁莊,你能別這樣嗎?我們沒有求你帶我們來這裏。”
“你跟誰‘我們’呢?”
梁莊厲聲詰問!
程桑嚇得閉上眼。
何竣真想揍他!這個王八蛋!
“你別欺負小桑!有種咱們打一架!”
“誰又跟你‘咱們’?你配嗎?”
“你……你給我放下小桑!”
梁莊白他一眼,抱着程桑闊步走出酒店大門,上車。
何竣則被人團團圍住,寸步難行。
在車裏,梁莊一言不發,臉色鐵青,薄脣抿成一條細線。
程桑被他的怒氣嚇得貼着車門。
車子終究開到楓山別墅,遠離喧囂,在夜色下像一座吃人的牢籠。
停穩後,梁莊看她一眼,低聲喃了兩個字:
“到了。”
程桑抗拒下去,奈何她連路都不用走,被他佈滿青筋的手穩穩抱上了樓。
兩個阿姨躲在柱子後不敢露頭,王叔揮揮手讓她們下班了。
梁莊把程桑放在牀上,表情平靜地問:
“跟你未婚夫兩天見兩面,都幹什麼了?”
程桑如實回答:
“什麼都沒幹,我不是去找他的,我是去找我媽……”
“那你媽怎麼出去,只留你們兩個人在房間裏?”
“我……”
他在這裏質問,她還委屈呢。
她能說,是她媽故意給她吃藥,想讓她跟何竣同房?
她說不出口,在梁莊眼裏卻是心虛和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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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面維持的平靜頃刻間崩裂!
“啊……”
程桑被他推倒在牀上牢牢壓住!
“你幹什麼梁莊?你這個混蛋,起開!”
梁莊用力抓住她的手,擠進指縫,十指相扣。
“他到底有哪裏好?你能看上他什麼?嗯?”
“你跟他做竟然連套都不戴,怎麼?想給他生孩子?”
程桑被他羞辱得說不出話,氣得渾身發抖。
“是嗎?想給他生孩子!”
梁莊的聲音越來越嚴厲。
他逼問她:
“說,這幾年,跟他幾次?”
程桑沒記錯的話,這種話不是他第一次問她了,之前他就問過她跟李維生幾次。
她再害怕也受不了他這樣往她身上潑髒水,把她說成是一個蕩婦!
“我沒有,沒有!我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管我?你要爲你說的話負責任!你有證據嗎?你這是誹謗!我要告你!”
梁莊笑她的天真。
程桑就不信A國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爲什麼所有人都這麼對她?
她做錯了什麼?
她難過地止不住淚水,在梁莊身下痛哭,抽泣。
等文鈞回來……
等文鈞回來,就沒有人欺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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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桎梏突然消失,手被人鬆開。
她沒有多餘的力氣,維持着無助的姿勢哽咽。
髮絲凌亂地鋪在牀上,小臉兒哭得紅彤彤的,身子軟綿成一灘水。
她想她的陳文鈞,她的陳文鈞到底在哪裏?
她慢慢蜷縮,卻被人托起,像嬰兒般抱在懷裏。
男人堅硬的下巴抵着她的額頭,脖頸與她的臉龐一下一下廝磨,沾上她的淚水。
她的委屈隨着淚水流進他冰冷荒蕪的內心深處。
梁莊喉結滑動,出聲時微微喑啞,帶着警告。
“我信你一次,以後不管誰問你,都只能說沒有。”
“在我面前沒有,在你媽面前沒有,在他面前也沒有!不管有沒有,都不準承認!”
程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他!
“沒有就是沒有。”
“好,沒有,真乖。”
梁莊摟緊她,不讓她逃離。
他親親她的頭髮,眯起眼喃喃道:
“你不屬於他們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