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沉默半晌後，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問：“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刀陣陣嗡響。
小鬼代替它出聲：“我們跟着你過來的！”
出聲之後，自己又格外自覺地捂住嘴，小心翼翼地左右張望，害怕自己的存在被別人發現。
蘇靈輕嘆一聲：“沒人知道的。”
小鬼又立刻轉過頭看向蘇靈。
蘇靈說：“你以爲你們的跟蹤技術很好？”
小鬼撲閃撲閃黑溜溜的眼睛。
蘇靈輕嗤一聲：“你們一出來我就察覺到了。”
它們一刀一鬼的氣息上沾染了她的血氣，她能發現不了嗎？但也正因爲如此，這才讓一刀一鬼成功混了上來，不然他們才稍稍一靠近車，估計就會被厲峯給發現。
小鬼撲上來，一把拽住了蘇靈的褲腳：“你爲什麼要跟着他過來？”
蘇靈低眸，反問：“你覺得呢？”
小鬼不明所以地又眨了眨眼，隨後低聲說：“你不要跟在他身邊，就那個兇巴巴陰森森的大叔叔，他好危險，我都不敢靠近他！”
蘇靈挑了一下眉。
而後擡手。
小鬼一下子就被蘇靈給提溜起來了，“挺敏銳的。”
小鬼的兩條小短腿在空氣中晃悠，“你、你、你先放我下來嘛——”
蘇靈晃了晃。
小鬼也跟着晃了晃。
還挺好玩。
蘇靈心想。
小鬼看出來了蘇靈的心思，不滿地嘟起嘴，正要說話，蘇靈的臉色驟然一變，倏爾看向了門口，小鬼也立馬反應過來，連忙化成了一團陰氣，帶着劍滑到了牀底下。
“咚咚”
門被敲響。
蘇靈沒動。
外面的人又再一次敲響了門，“蘇小姐，請問您在裏面嗎？”
蘇靈這次起身，走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女傭手裏捧着一個鎏金的盤，上面擺着一條雖然沒有展開，但仍然可見精緻奢貴的禮裙。
蘇靈看看禮裙，又擡頭看看女傭，眼中詢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女傭：“我家小姐說你可能在下週末需要用上，但是並不清楚您的尺寸，所以讓我先送過來讓您試一試，不合適的話您在和小姐說。”
蘇靈似有所覺，聽完女傭的這話後，立刻扭過頭，便看見了不遠處，厲鄢從拐角處走了出來，雙手環抱在胸前，勾着脣笑看向蘇靈。
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蘇靈的動作。
蘇靈的手緩緩地伸向了托盤上。
厲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蘇靈如她所願。
將裙子給拎了起來，下一秒——
“噼裏啪啦！”
一陣清脆的響聲接二連三地響起，女傭被滾落了一地的珍珠給嚇了一跳，還沒回過神來，厲鄢的聲音緊隨着響起：“怎麼回事？”
女傭臉色煞白，下意識地跪了下來，惶恐不已：“小姐，小姐，不是我弄得……我、我之前沒有碰過裙子的！小姐，您——”
啪！
一巴掌摔下來。
女傭被打得摔倒了一邊去，臉色通紅，但反應過來後的第一秒是連滾帶爬地來到厲鄢的面前，“小姐！您相信我，我真的沒有碰過……”
“沒有碰過？”
厲鄢冷哼一聲，“我這條裙子是花了我五百萬定製的，上面的每一粒珍珠都是親自弄上去的，你這一下子給我把所有的珍珠都弄掉了，你要怎麼賠？”
女傭哭着搖頭：“小姐，小姐，真的不是我啊！小姐您要相信我啊！”
“踐人！”厲鄢又是一巴掌下來，女傭不堪受力地再次摔到了一邊去，“你說不是你弄的？你的意思是，是我請來的客人弄壞的？”
女傭的神情驟然大變，立刻擡起頭望向了面前站立的，始終淡漠不語的蘇靈，她一咬牙，又立時從地上爬了起來，來到了蘇靈的面前，雙手抱住了蘇靈的小腿，苦苦哀求：“蘇小姐，蘇小姐，您就幫幫我吧……您就幫幫我，幫我解釋一下……我真的、真的不能沒了這份工作……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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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哭得極爲可憐，眼淚鼻涕一塊流。
蘇靈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目光幽幽地轉向了傭人的臉上，輕聲說：“你要我怎麼幫你？”
傭人脫口而出：“只要、只要您說這條裙子本來好好的，是您拿起來後，那些個珍珠才從裙子的身上掉下來的！”
蘇靈輕呵了一聲。
在傭人緊張的盯視中，蘇靈緩緩張口：
“確實如此。”
傭人陡地鬆了口氣，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
厲鄢在一旁則得逞地揚起了眉頭，語氣卻似有些爲難地說：“蘇靈……你、你不用爲了幫她自己給全擔下來了，這可是五百萬啊……你現在也不是什麼江家的未婚妻了，五百萬，你怎麼拿得出來！”
蘇靈擡擡眉，問：“五百萬？”
她頓了一下，好像此時此刻才瞭解了厲鄢的意思，便揚起了嗓音，說：“我有說，要賠你五百萬嗎？”
厲鄢臉上的表情馬上一僵。
“你什麼意思？”厲鄢眯着眼看蘇靈，“你是不準備賠償了嗎？”
蘇靈將手中捏着的這條裙子唰地一下全部展開，那些還沒有掉光的珍珠又噼裏啪啦地掉，很快便掉光了。
厲鄢瞳孔一縮：“蘇靈？”
“真是可憐的一條裙子。”蘇靈嘆道，“好好的珍珠，就被自己的主人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
厲鄢猛地快步走了上來，一把扯開了傭人，逼近蘇靈，“你別忘了，這裏是我的地盤，要是我想對你做什麼，你以爲你能逃開？”
蘇靈毫不怯然，“是麼？你覺得厲峯會幫你？”
厲鄢說：“我這裏除了他——”
但是她說的話還沒有落下，只聽到傭人一聲尖叫，只見蘇靈將手中的裙子一下子給拋到了樓下，厲鄢目光下意識地跟隨過去，可接着她只感覺到自己的肩膀猛地一痛！
她被一股力道重重地摁在起了牆壁上，她疼得皺緊了眉頭擡起頭來看着蘇靈，眼中喊着驚惶。
“你敢在這裏動我？”
在厲鄢這話一出來。
蘇靈感覺到四面八方的眼睛齊刷刷地轉向了她。
那些刻意散出來的威壓往蘇靈壓來。
蘇靈卻不爲所動。
她只勾脣笑了下，“動，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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