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的鬧鐘像只不安分的甲殼蟲，在顧家牀頭櫃上。
王安琪摸黑按下開關，指尖觸到顧源安溫熱的手背。
他早就醒了，正藉着窗外的月光檢查潛水服的拉鍊。
“星遙睡熟了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空氣裏的塵埃。
“剛給她換好衣服。”
王安琪擰亮牀頭燈，暖黃的光線下，星遙蜷縮在被子裏，粉色的裙襬露出一角，懷裏還緊緊摟着修好的八音盒。
“你說她會不會害怕？”
顧源安俯下去替女兒掖好被角，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汗溼的額發。
“有我們在，她只會覺得是場海底探險。”
就像之前兩次，那樣驚險也沒給她留下任何心理陰影。
王安琪無奈：“不帶她她會恨咱們的。”
反正大家都在，小蘇甜姐姐也在，應該還好。
……
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靳修冷正幫小蘇甜調試水下通訊器。
“頻道調好了，按住這個按鈕就能說話。”
他把裝置別在女兒的浮力背心上，熒光條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綠光。
小蘇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智能手錶的屏幕亮着，上面是她連夜做的沉船結構圖：“爸爸，這裏標註的船艙，可能藏着更多海靈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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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心端來熱牛奶，玻璃杯上凝着細密的水珠。
“老周說這片海域有暗流，”
她把杯子遞給陸淵，目光掃過他帶來的潛水裝備。
那些印着海洋研究所標誌的器械明顯比他們的專業。
“你確定不需要通知警方？”
陸淵的手指在杯壁上畫着圈，沉默片刻後搖頭：“徐振國的日記裏提到，警方當年也曾介入調查，結果卻不了了之。”
星遙是被潛水靴的摩擦聲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來，看到顧源安正往腳上套腳蹼，像只笨拙的大青蛙。
“爸爸，我們要去海底抓星星嗎？”
她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黏糊，小手還在無意識地摸着八音盒。
王安琪笑着幫她穿浮力背心：“不是抓星星，是去看會發光的石頭，就像你八音盒裏的那樣。”
三輛車在凌晨三點準時抵達海灣。
月光把沙灘照得像鋪了層銀霜，遠處的海浪泛着磷光，一波波漫過腳踝時，帶來微涼的觸感。
陸淵打開後備箱，搬出四個潛水氣瓶，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氣瓶壓力都是滿的。”
他逐一檢查壓力錶：“氧氣足夠支撐兩小時，記住，一旦通訊器發出警報，立刻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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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蘇甜蹲在沙灘上畫地形圖，用貝殼標出暗礁的位置。“根據潮汐表，現在水深只有八米。”
指着遠處的燈塔：“沉船殘骸在燈塔東南方向一百米，那裏有個天然的避風港。”
星遙跟在她身後，把海星形狀的浮標插在沙地上，突然指着海面：“姐姐你看！水裏有光！”
衆人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海水深處果然有藍色微光在閃爍，像無數螢火蟲在遊動。
靳修冷握緊潛水刀，刀鞘上的反光在他眼底跳躍：“是海靈晶的能量反應。”
蘇心突然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聽，好像有船聲。”
遠處的海平面上，一艘打撈船正緩緩駛來，船身的探照燈像只獨眼，在海面上掃來掃去。
“是海洋研究所的船！”
陸淵壓低聲音：“他們比我們早到了十分鐘。”
顧源安把星遙抱起來，往礁石羣的方向退去：“先躲起來，看看他們的動靜。”
礁石後的陰影裏，星遙的八音盒突然發燙，燙得她差點鬆手。
芭蕾小人的藍光透過盒身，在礁石上投出奇怪的符號，與海面上的微光遙相呼應。
“這些符號……”
王安琪掏出手機拍照：“和歸墟之門的符文很像，但排列方式不同。”
小蘇甜突然驚呼：“是方位圖！它在指引我們繞開暗礁！”
打撈船上的黑衣人開始下水了。
他們穿着統一的黑色潛水服，揹着沉重的設備，像一羣笨拙的企鵝跳進海里。
星遙看着他們消失在水面的背影，突然捂住嘴：“他們手裏拿的是炸藥！”
衆人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那些人根本不是來探索的，是來炸船的！
“不能讓他們得逞！”
靳修冷率先穿上腳蹼，青銅鎖鏈已經纏在手腕上。
“陸淵，你帶星遙和小蘇甜從側翼繞過去，我和源安正面牽制。”
蘇心立刻從揹包裏掏出四個信號彈：“如果遇到危險，就發射這個，紅光代表需要支援，綠光代表安全。”
星遙被陸淵抱在懷裏，小小的身子因爲緊張而微微發抖。
“陸叔叔，你的玉佩在發光。
她指着陸淵胸口，那裏果然透出淡淡的金光。
淵低頭看了眼玉佩，突然明白老周說的“守護者血脈”是什麼意思。
他的體溫能讓海靈晶的能量變得更穩定。
下水的瞬間，星遙忍不住“哇”了一聲。
月光透過海水，在她周圍織成金色的網，成羣的沙丁魚像銀色的箭，從她耳邊遊過。
陸淵牽着她的手，按照八音盒指示的方向前進，腳蹼划水時，會驚起一串串發光的浮游生物。
小蘇甜的智能手錶在水下依舊能工作，屏幕上的深度計顯示已經到了六米。
“左前方有沉船殘骸！”
她通過通訊器喊道，聲音帶着電流的滋滋聲。
星遙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艘木質沉船的輪廓在黑暗中浮現，船身上爬滿了海藻，像披着件綠色的破斗篷。
顧源安和靳修冷從另一側潛入，正好撞見兩個黑衣人在安裝炸藥。
靳修冷的青銅鎖鏈突然甩出，纏住其中一人的氧氣瓶，猛地往礁石方向拽去。
那人猝不及防，撞在礁石上暈了過去，氧氣瓶的氣泡汩汩往上冒。
“動作快點！”
另一個黑衣人剛要按下引爆器，就被顧源安從背後抱住。
兩人在水裏扭打起來，激起的泥沙讓海水變得渾濁。
顧源安的潛水鏡被打掉了，他閉着眼睛，憑着感覺揮出一拳，正好打在對方的面罩上，面罩瞬間碎裂。
星遙看得心驚膽戰，小手緊緊抓住陸淵的潛水服。
“別怕。”
陸淵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去找海靈晶的核心。”
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
小蘇甜在前面帶路，手指在沉船的欄杆上摸索，突然停在一處刻着花紋的地方。
那花紋和陸淵的玉佩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