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好疼。
比被鄰居們誤會和惡意猜測更疼。
疼得她簌簌發抖,渾身冰涼。
在他的眼裏,大概她跟那些風塵女也沒什麼區別。
她早就該認清這一點的。
她的喜歡,對他來說也是骯髒的,不值一提的東西吧。
算了。
反正都快要離婚了。
以他的身份,只要他不想,以後兩人幾乎沒有再相遇的可能性。
解釋那麼多又有什麼用呢?
他怎麼想都好。
可,還是不甘心啊。
誰會甘心自己在喜歡的人眼裏,是那麼糟糕的形象呢?
死死咬住脣瓣,陸念眼底的光芒熄滅。
認命吧。
這就是她的命。
就在這時,一道很重的腳步聲響起。
陸念嚇了一跳。
不止是她,樓道里正在八卦的大媽們也嚇了一跳,八卦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朝着聲音發出的地方看過去。
西裝革履的冷漠男人解開鈕釦,將外套脫下來。
衆目睽睽下改在陸唸的肩頭。
陸念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處理當前的信息,只是憑藉着本能伸手攏住外套。
霍司州生得高大,西裝外套罩在她身上跟條連衣裙大衣一樣,將她單薄的身形整個籠罩住,連帶着有些狼狽的衣服也被遮得嚴嚴實實。
大媽們沒想到被她們蛐蛐的當事人就在身後,一時間臉上的表情訕訕。
“小,小陸啊,回來了?”
“念念沒去看你爸啊哈哈……這麼早就回來了。”
人人打着哈哈,臉上的表情別提多尷尬了。
陸念臉上紅紅白白,也覺得尷尬得要命。
低着頭,蚊子似的“嗯”了聲,訥訥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種時候,她能說什麼呢?
她根本不指望這羣大媽會覺得羞愧。
她們湊在一起最愛說三道四,沒理也是有理。
像她這種臉皮薄的小年輕,除了躲着走,根本沒有其他辦法。
她不知道霍司州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出聲,也不想多問,生怕他一時衝動,被這羣大媽纏着用污言穢語罵。
忙伸手想扯男人衣服下襬,手伸出去才意識到他的外套在她身上,只能轉而拽了拽袖口:“霍總,我們走吧……”
不要再給大媽們增添新的談資了。
“急什麼。”
霍司州淡淡看她一眼,那張矜貴的俊臉看不出情緒。
見他不動,陸念忍不住有些急了。
他出身高貴,絕對想象不到這些大媽到底有多難纏。
哪怕他再怎麼厲害,對上胡攪蠻纏又臉皮厚的大媽也沒辦法,反而會難以脫身。
陸念想勸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急得差點哭出來,只能小聲急急地道:“霍總,您聽我的……有什麼氣您等會兒罵我我不還口,先離開這裏……”
“不急。”
霍司州神情不變,平靜地圈住她顫抖的指尖,擡眼看向那羣大媽時薄脣勾起極淺的弧度:“都是街坊鄰居,不介紹下?”
什麼?
介紹誰?
介紹什麼?
陸念覺得自己大腦有些不夠用宕機了,傻愣愣擡着頭看他,嘴巴不自覺張大。
她的眼尾還有點泛紅,張開的嘴巴里露出點白色的貝齒,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起來有點可愛。
眼底爲不可察閃過一絲柔和,霍司州從容又淡定地衝着幾位大媽頷首:“念念有點害羞,我自我介紹下……”
大媽們頓時豎起了耳朵。
稀罕了,沒聽說瓢客還會跟人自我介紹的。
而且這小夥長得這麼帥,渾身氣勢一看就不一般。
這老陸家的養女,跟他到底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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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不知道他要幹嘛,緊張不已又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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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霍司州平靜擡眼,道:“我是念唸的丈夫,姓霍。”
陸念覺得自己腦袋“嗡”一聲炸開了,白茫茫一片什麼都不剩下。
他,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他不是要跟她離婚了嗎?爲什麼還要這麼說?
喉嚨發緊,她艱難吞嚥兩下唾沫,一時竟然說不出話,只知道直愣愣地盯着他冷淡的側臉。
大媽們也被這個消息給鎮住了,好半晌說不出話。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頓時七嘴八舌、滿眼狐疑。
“你是小陸的老公?什麼時候的事兒,我們怎麼不知道?”
“念念什麼時候結婚了?你爸媽知道嗎?”
“你們領證了嗎?還是談對象呢?”
“我們樓的姑娘可不能不明不白跟着人啊……也沒聽說老陸家有喜事啊,婚禮辦了嗎?”
……
一聲聲質問,友好關心的表面下藏着的全都是看熱鬧的八卦。
陸念腦袋一陣陣發昏。
霍司州知不知道,一個謊言要靠無數個謊言去圓。
他到底怎麼想的!
這種時候,她恨不能自己有隱身的能力,立刻變成透明人落荒而逃。
然而霍司州始終牽着她的手,矜貴得像在開新聞發佈會,冷靜道:“當然知道,只是念念父親還在住院,婚禮打算等他老人家出院後再辦。是結婚,不是簡單戀愛……至於說領證嘛。”
陸唸的心跳了跳,心想這他怎麼證明?
畢竟世界上,也沒誰會把結婚證帶在身上四處跑吧?尤其他纔剛從醫院出來。
正想着,就見霍司州竟然真的伸手從褲子口袋裏,掏出兩本紅色的小本子。
金色的“結婚證”三個字熠熠生輝,打開是他和陸唸的的並排的喜慶照片。
大媽們啞然了。
陸念也傻了。
他,他怎麼還真的隨身攜帶身份證啊?簡直像早就預料到有用到的時候一樣。
這種行爲,跟他本身一點都不搭。
“哎喲,小陸結婚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念念這老公找得好啊,可真帥,真般配。”
“念念她家的,你幹什麼工作的?”
……
大媽們一下子變得熱情起來。
這可是名副其實的夫妻,霍司州一看就不簡單,大家鄰居說不定能沾點光呢?
看陸唸的眼神,也從審視不屑、打量挑剔,變得熱情中透着羨慕,乃至於酸酸的嫉妒……
陸念人都傻了,木然回答了幾個大媽的問題,好不容易擺脫她們的熱情,拖着霍司州快步上樓。
回到家,把大媽們全都甩開,她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對上霍司州的目光,又忍不住頭皮發麻。
他到底想幹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