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州淡淡瞥她一眼,倏爾將目光挪開,語調冷淡道:“別多想,你現在還是霍太太。”
陸念又咬了下脣瓣,低着頭小聲“嗯”了一聲。
心底瞭然的同時,又不由有幾分說不清的失落。
所以他做着一切,只是不願意丟霍家的臉是吧?
也對,他這樣的人,一生高傲磊落,被人羨慕,怎麼能容忍被這些市井大媽潑上污水?
哪怕厭惡她到了極致,這種時候也是會站出來幫她澄清的。
上流社會,最要的就是臉面。
所以他不是維護她,只是在維護霍家的體面。
給她西裝外套,也是不希望她狼狽不堪的模樣展露在人前,丟了霍家的臉。
![]() |
![]() |
這樣想着,他的所作所爲都講得通了。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至於隨身攜帶結婚證……
陸念攥緊手指,忽然意識到什麼。
“霍總您過來……”
聲音輕顫,她努力讓自己表現得不在乎:“是爲了離婚手續的事情吧?不過您可能不太瞭解,現在離婚有三十天冷靜期。我在手機APP上進行預約,到時間帶着結婚證去民政局辦理就好。”
爲了表達感激,也表現自己沒有要繼續糾纏的意思,她補充道:“您放心,關於離婚的手續和法律條文我已經仔細研究過了,保證不會出現任何差錯。冷靜期一過,我就會跟您去民政局。”
所以他現在帶着結婚證過來也沒用,除非他動用特權插隊解決。
他有那麼着急嗎?
也許有吧,不然不會大病初癒,還沒徹底康復就急急出院來找她。
畢竟他跟白知夢已經錯過了這麼多年,只怕早就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敲定名分。
這樣想着,陸唸的心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低下頭,不讓霍司州看到自己眼底的難過和自嘲,輕聲道:“不過您的身份在這裏,如果能疏通關係的話,我今天就可以陪您去。”
霍司州驀地鑽進了拳頭,眼底迸發出冷銳的光芒,盯着她的發頂彷彿要殺人。
早就已經仔細研究過手續和相關法律條文?
保證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甚至還想讓他疏通關係?
就那麼迫不及待想離婚,想跟謝之章在一起?
她就那麼愛謝之章?
還是說就那麼討厭他,討厭到了恨不能立刻跟他撇清關係的地步?
好,好得很。
寒意更濃,霍司州咬牙切齒:“三十天,我等得起。”
聽他這麼說,陸念有點不爭氣地鬆了口氣。
哪怕知道這不過是死緩,不用立刻跟他去辦離婚手續,還是讓她被苦澀汁液浸泡、快要窒息的心臟感受到了一點點輕鬆。
至少……
至少她還可以自欺欺人,享受這最後一個月的時間。
至少這段時間,名義上她仍然是霍太太。
就讓她自私這麼一次。
她會把這段偷來的幸福還回去,她只是貪戀這最後一點點與他相關的關係。
等時間一到,她會自動消失的。
下定決心,陸念主動拿出手機:“我,我現在就預約。”
眼見她手指利落地操作,霍司州眼底的寒意幾乎化成實質。
堂堂霍氏總裁、天之驕子,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嫌棄過?
跟他是什麼髒東西一樣。
他的高傲不允許他在這種時候,還繼續糾纏下去。
“很好。”
惡狠狠吐出兩個字,那冷峻的面容更是冷得像是冰雪雕琢出來。
男人居高臨下,帶着幾分傲慢蔑然似的:“只剩下三十天,希望你謹記自己的身份,不要給霍家抹黑,霍太太。”
陸念一怔,愣愣擡頭看他。
一雙清澈的大眼裏帶着幾分懵懂。
柔軟的黑色髮絲貼在她瓷白肌膚上,她的眼尾還有沒散去的紅暈,整個人看起來又純又欲。
嬌嫩的脣瓣略有些紅腫,像是盛開的小花兒等着人品嚐。
喉結不自覺滾動,霍司州清楚地知道她有多麼柔軟甜美。
此刻她這樣不設防又天真的模樣,簡直迷人心魄。
他也像是被引佑,緊緊盯着她上前兩步,大掌貼上她的臉頰,逐漸靠近。
他的俊臉放大,掌心的溫度灼熱。
陸念忽然有點緊張,連帶着呼吸都不自覺摒住了。
他,他湊得好近。
近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親上來一樣。
怎麼可能呢?
他現在恐怕正厭惡她。
那他是要做什麼?
心臟還在“撲通撲通”亂跳,隱隱期待着一個親吻。
無形中彷彿有只大手,無情地捏住那顆胡思亂想的心,冷酷提醒:別傻了陸念,他不可能願意親吻你這樣一個阻礙他和真愛結婚的絆腳石的,他討厭你還來不及。
別再想那些不靠譜的幻想來自取其辱了。
反覆提醒自己,陸念掙扎着在他鼻息貼近時艱難吐字:“霍……霍總?”
霍司州動作微頓。
彷彿被她的聲音驚醒,又似乎被打斷了逗弄。
他面無表情的俊臉越發緊繃,直勾勾盯着她片刻,才冷冷甩下一句:“既然還沒離婚,就規矩點。”
陸念渾身僵住。
聽着他繼續薄情警告:“再怎麼缺男人,三十天總忍得住吧?霍太太。”
“你,你不要再說了。”
陸唸的聲音發抖,眼睛紅得嚇人。
淚珠含在眼眶裏要掉不掉,她的心臟疼得她幾乎渾身瑟縮。
她忍不住帶上了幾分哀求:“您不要說下去了……”
求求你,不要再說這種傷人的話了。
哪怕她早就明白他對她根本毫無心思,聽到這些話,依然會難過痛苦。
心臟疼得她恨不能立刻暈過去,偏偏大腦意識清醒。
不要再說了。
真的不要再說下去了。
然而男人不爲所動,鉗制着她下頜的手掌沒有半分動搖。
薄脣吐出字字如刀:“看在夫妻關係的份上,我可以效勞。”
不。
陸念再也忍不住,眼睛赤紅一把推開他:“住口!不要再說了!”
她猛然拉開房門,指着門口大聲:“霍總放心,我會的。現在,請您……滾出我家!”
不要再傷害她了。
給她的懲罰已經夠多了。
霍司州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
就在陸念以爲他還要說些什麼來折磨她的時候,男人竟然什麼都沒做,真的扭頭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