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點不是冰塊，而是冰塊裏凍着片羽毛！
根根分明，泛着和星芒圖騰一樣的淡金色。
“這是……海靈鳥的羽毛。”
陸淵的聲音帶着驚訝，他從船艙裏翻出本鳥類圖鑑，翻開夾着書籤的那一頁。
“老周說這種鳥只在歸墟之門附近出現，能感應能量波動。”
小蘇甜的檢測儀突然發出急促的蜂鳴。
屏幕上的數值突破了紅色警戒線，而指針正牢牢指着冰川峽谷的方向。
衝鋒舟在浮冰間穿梭，馬達的轟鳴驚起羣羣海豹。
它們圓滾滾的身子在冰面上翻個跟頭，濺起的水花瞬間凝成冰粒。
星遙裹在顧源安的防風大衣裏，只露出雙烏溜溜的眼睛，看着雪球蹲在船頭，鼻子湊近冰面嗅來嗅去，像在追蹤什麼氣味。
“爸爸，冰下面有光！”
她突然指着船底，海水深處有藍綠色的光斑在移動，像羣會游泳的星星。
王安琪握緊星遙的手，指腹摩挲着女兒手腕上的星芒圖騰。
自從進入冰川峽谷，那些淡金色的紋路就沒斷過閃爍，甚至沿着皮膚往手肘蔓延，像條溫柔的小蛇。
“別怕，媽媽在呢。”
她的聲音被寒風撕成碎片，卻依然清晰地傳到星遙耳中。
就像無數個夜晚，她哼着搖籃曲哄女兒睡覺時一樣，帶着與生俱來的安心感。
衝鋒舟在塊足球場大的浮冰前停下，冰面光滑如鏡，映着漫天流動的極光。
小蘇甜用冰鎬敲出個小坑，能量檢測儀的探頭剛伸進去，屏幕就亮起刺眼的紅光。
“在這裏！”
她指着浮冰中央，那裏的積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露出塊刻着花紋的黑色岩石，紋路和陸淵的玉佩完美契合，連最細微的轉折都分毫不差。
顧源安將玉佩按在岩石上的瞬間，星遙懷裏的八音盒突然炸開藍光。
芭蕾小人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化作道光束射向岩石，冰層下傳來沉悶的“咔嚓”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星遙感覺手腕的圖騰燙得驚人，低頭時看見那些淡金色的紋路正順着光束往岩石上爬，在黑色的石面上織出張閃爍的網。
“雙生血脈……”
陸淵突然喃喃自語，目光落在星遙和小蘇甜緊緊相握的手上。
小蘇甜的智能手錶此刻也在發光，屏幕投射出的二進制代碼與星芒圖騰的紋路重疊，組成道旋轉的光門。
雪球突然跳進光門，白花花的身影在藍光中變成道模糊的影子，只留下聲清脆的鳴叫。
“它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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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遙剛要跟着跳，就被顧源安拉住。
他蹲下來，用粗糙的掌心擦去女兒臉頰的雪花：“爸爸先去探路，你和媽媽在這等着。”
星遙卻固執地搖頭，把八音盒塞進他手裏：“它說姐姐在裏面，需要我的光才能出來。”
王安琪突然想起星遙出生那天，窗外也飄着這樣的極光，接生的護士說這孩子眼睛亮得像裝着整片星空。
光門後的通道比想象中寬敞，巖壁上嵌着無數海靈晶，發出的藍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星遙走在最前面，小手緊緊攥着小蘇甜的衣角，偶爾擡頭看頭頂的冰棱，它們像倒掛的水晶燈，折射出七彩的光。
“這裏像童話書裏的冰城堡！”
她的聲音在通道里迴盪，驚起幾只棲息在巖縫裏的海鳥，撲棱棱的翅膀聲打破了寂靜。
轉過彎時，雪球突然發出警告的低吼。
前方的空地上，十幾個穿黑風衣的人正圍着塊巨大的冰棺，冰棺裏躺着個閉着眼睛的女人，懷裏抱着個小小的嬰兒，兩人手腕上都有星芒圖騰的印記。
“是徐靜！”
王安琪捂住嘴，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冰棺裏的女人，和照片上年輕時的自己像得驚人。
穿黑風衣的頭目轉過身，臉上的疤痕在藍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把海靈晶交出來。”
他手裏舉着個金屬裝置，上面的顯示屏正跳動着倒計時。
“不然這冰棺就會變成她們的墳墓。”
星遙突然發現他胸前的徽章沒有橄欖枝，只有光禿禿的船錨圖案，和金屬盒裏的那枚截然不同。
“你就是海閣的叛徒！”
小蘇甜突然喊道，智能手錶投射出徐靜紙條的全息影像。
“徐靜阿姨早就發現了，你篡改了終極容器的座標！”
頭目臉色驟變，剛要按下裝置，雪球突然從側面撲過來，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金屬裝置掉在地上，倒計時的數字停在了“00:03”。
混亂中，星遙掙脫顧源安的手，跑到冰棺前。
她把掌心貼在冰冷的棺壁上，星芒圖騰的光芒瞬間大盛，冰棺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冰棺裏的女人睫毛輕輕顫動，懷裏的嬰兒突然睜開眼睛，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和星遙小時候一模一樣。
“姐姐……”
星遙的聲音帶着哽咽，八音盒從懷裏滑落，在地上自動播放起《卡農》。
芭蕾小人的藍光與星芒圖騰、海靈晶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冰棺徹底裂開，徐靜抱着孩子緩緩坐起，目光落在星遙臉上時，突然落下淚來：“遙遙，我終於等到你了。”
王安琪衝過去抱住徐靜，兩個長得極像的女人在藍光中相擁而泣。
顧源安站在一旁，看着星遙踮起腳尖給嬰兒喂自己的兔子水杯，突然明白所謂的雙生血脈，從來不是指血緣上的複製，而是像極光與海靈晶這樣，彼此映照、相互守護的存在。
陸淵撿起地上的金屬裝置，發現背面刻着行小字：“獻給吾女安之”。
他突然想起母親說過，舅舅當年失蹤前，剛給剛出生的女兒取了名字。
而小蘇甜此刻正蹲在嬰兒面前，用發繩上的藍水晶逗她笑，小傢伙咯咯的笑聲像風鈴一樣，在冰通道里久久迴盪。
當衆人走出光門時，外面的極光正絢爛到極致，綠色、紫色、粉色的光帶在天空中交織，像天神打翻了調色盤。
星遙拉着徐靜的手，小蘇甜抱着漸漸甦醒的嬰兒，幾個孩子的笑聲混在一起，驚得浮冰上的海豹紛紛探出頭。
顧源安摟住王安琪的肩膀，看着女兒手腕上依舊閃爍的星芒圖騰，突然覺得那些跨越三十年的等待、恐懼和思念，都在這極光中找到了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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