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厲奇第一個說話,他神情平靜,仿若毫不知情今天發生了什麼事,也不問蘇靈情況如何,招招手,讓蘇靈過來,坐在他的旁邊。
蘇靈斂下眉眼,掩住眸底的各種情緒,坐了下來,好巧不巧,對面坐着的正是江霽寒。
倘若此時此刻在場的還有姜師,估計都得在心裏大喊一聲:“鴻門宴啊鴻門宴!”
蘇靈表現得也格外的平淡。
厲鄢看不慣這副模樣,扯了扯嘴,便說道:“蘇小姐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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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擡眼問:“我什麼都沒做,我爲什麼不能出來?”
“什麼都沒做?”厲鄢冷呵一聲,“那我看到的那抹身影又是誰的?”
她厲聲道:“是你害死了我的助理,攪和了我和霽寒的訂婚宴!要不是因爲你,現在我和霽寒早就已經訂婚了——”
“此言差矣。”
蘇靈輕聲打斷了她,相比厲鄢激動的情緒,蘇靈口吻毫無起伏,“哪怕沒有我,這場訂婚宴,厲小姐應該也是繼續不下去的。”
厲鄢:“你什麼意思?”
蘇靈反問:“你覺得,我是什麼意思?”
厲鄢一錯不錯地盯着蘇靈。
蘇靈向來不會說空話——她好像是真的知道些什麼?她能知道什麼?
厲鄢難得有些慌張地攥緊了手掌。
厲峯吃吃地開始笑了起來。
厲鄢倏地轉過頭看向厲峯。
厲峯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笑意深藏眼底,“真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極了。”
什麼有意思?
什麼東西有意思?
厲峯不說。
在場的人也都安靜得不發一言。
反而讓厲鄢心裏像是有一處地方,慢慢地生出了不安和惶恐。
江霽寒留在了厲家過夜。
厲鄢的理由粗暴簡單:“今天我受到了驚嚇,作爲我的未婚夫,你不應該留下來陪我嗎?”
江霽寒:“於理不合。”
厲鄢嗤笑:“怎麼不合了?從前蘇靈作爲你的未婚妻,不也是在你們江家住了那麼些個月,輪到我了,你就不願意留下來?”
厲鄢冒出這一句話的時候,蘇靈還沒有走。
聞言,蘇靈掀起眼皮,看不出什麼情緒地掃了一眼眼前的兩人。
厲鄢咄咄逼人:“難道是說,是因爲這裏有蘇靈在,所以,你不敢留下來?”
江霽寒擡起頭。
厲鄢勾着脣。
半晌,江霽寒淡聲道:“你不用這樣激我,我與蘇小姐,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哦?是麼,那爲什麼不願意留下來陪我呢?”
厲鄢說着,往江霽寒這邊靠了靠,身體傾斜着,眼看下一秒就要壓在江霽寒的身上。
江霽寒在厲鄢靠近的時候,沒有動作,目光狀似無意地落在蘇靈身上,而蘇靈好像對眼前的這一幕沒有反應,徑直起身,直接轉頭離開。
江霽寒眸底神情微動。
餘光瞥見厲鄢已經要壓下來,他猝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厲鄢差點撲了個空,手撐在餐桌上,擡起頭,神情不虞。
江霽寒跟看不出厲鄢的情緒一般,說:“我可以住下來,麻煩給我安排意見客房,謝謝。”
“客房?”
厲鄢冷笑,“怎麼,嫌棄我,不想和我睡?”
江霽寒還是那四個字:“於理不合。”
厲鄢盯着江霽寒看了好一會兒,看不出江霽寒的神情,吐出一聲冷呵,便喚來傭人去給江霽寒收拾出一套客房來。
蘇靈回到房間,馬上鎖門拉窗簾,她沒有開燈,手指翻轉,一抹流光溢過,一道短促的尖叫聲從牀底響起,然後跟一個雪球一樣,從底下滾了出來。
蘇靈放下手,看着從地上蹦起來,抱住同樣被帶出來的刀身的陰氣團子。
糰子委委屈屈地小聲抽泣:“好疼,好疼,剛剛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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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不爲所動,手掌一翻!
糰子驚呼着,直接來到了她的掌心中。
糰子立刻幻化成一個小孩,脖子被蘇靈穩穩地掐着,讓它的整個身子都懸在半空中。
此刻,終於意識到蘇靈是生氣了的糰子馬上面露驚懼:“我、我、我什麼都沒有做,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蘇靈還是無動於衷,聲音與她的表情一樣冰冷;“我離開之前,有沒有和你說,讓你安生地待在這裏別動?”
它張了張嘴,那雙黝黑到令人生懼的瞳孔咕溜溜地在轉,沒有回答蘇靈的問題。
蘇靈手中的力道重了重,流光從她的指尖掠過,它便又面色痛苦地啞聲叫着。
分明已經死了。
卻還在承受着比死還要劇烈的疼痛。
它用力地掙扎着,卻怎麼也無法從蘇靈的手中逃開,只聽得蘇靈低冷的嗓音道:“回答我。”
它“啊啊啊”地幹叫着。
蘇靈這才微微地鬆了鬆力道,
它立刻說:“我、我知道的!我、我也聽了!我真的聽話了!但是但是——”
它說到這裏,又露出了恐懼的神情。
蘇靈察覺不對,眉頭微微一蹙。
而此時。
厲鄢敲開了厲峯的書房。
厲峯:“進來。”
厲鄢長出一口氣,每次進厲峯的書房,她都要做好充分的準備,她抿着脣,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裏面一片漆黑。
只有長桌後立着一根點燃的蠟燭。
瘦削蒼白的中年男人坐在後面,手裏持着一支筆,旁邊的罐子裏,厲鄢看了一眼,罐子是玻璃的,被燭光一照,裏面液體的顏色映入她的眼簾,讓她不由渾身一顫。
厲家出了一對天才的雙胞胎。
厲奇和厲峯兩人都是十足十的天才,尤其是作爲兄長的厲奇,而厲峯,雖天賦不及厲奇,卻在越來越沒落的圈子裏十分的出挑。
可隨着一年又一年,之前大放異彩的厲奇銷聲匿跡,反之被兄長光芒完全蓋住的弟弟厲峯,名聲越來越盛。
而厲鄢要說這對叔伯中最怕誰。
那自然毫無疑問是厲峯。
厲峯太邪乎。
邪得她完全不敢和厲峯撕破臉皮與之爲敵。
“有事?”
厲峯頭也沒擡,用硃筆蘸了罐子裏的鮮紅液體,落在黃紙上,刺鼻的血腥味也飄到了厲鄢的鼻間。
厲鄢臉色一白,忍住反胃的衝動,“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接下來,你要怎麼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