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還是在那份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龍飛鳳舞的“厲錚”兩個字。
代表他們的婚姻畫上了句號。
厲錚簽完時手微不可察的顫抖了一下。
他擡頭去看何韻瀾，卻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厲錚的神情一怔，“你……”
下一秒，何韻瀾立刻垂下頭來，奪過桌上的那份文件。
“看來你還真是迫不及待想跟我離婚，就爲了扶新歡上位吧！”
何韻瀾的脣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一把年紀的老男人了，也不知道害臊。”
厲錚只覺得莫名其妙，“我什麼時候有新歡了！何韻瀾，是你跟我提的離婚，現在你反過來怪我？”
“事到如今你還裝什麼？”何韻瀾以前都沒發現這傢伙這麼無恥，“都在外面給小情人買房買車了，還要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嗎？你不覺得自己很虛僞嗎？”
“我什麼時候……”厲錚的話說到一半，像是忽然聯想到了什麼，面色變得很古怪，“你，究竟聽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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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本來想給你留兩份顏面的，但既然你自己不要臉，那我還幫你藏什麼！”
何韻瀾說着直接從包裏掏出了一沓照片摔在他面前。
厲錚低頭一瞧，臉色都變得難看了幾分，“所以你覺得，這是我的情人，你甚至都沒有問過我，就要直接給我定罪！”
“證據擺在面前，還需要問嗎？”何韻瀾氣的冷笑，“敢作不敢認是吧，也是，一把年紀的老男人，都可以當別人爹了，不就是靠着手裏的錢哄騙小姑娘淪陷嗎？當初我怎麼會執意嫁給你這種人！”
“你執意嫁給我？”厲錚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不是被逼無奈，才選擇跟我商業聯姻嗎？現在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到底給誰聽啊！”
“我被逼無奈，你以爲我真的沒選擇嗎？我好歹是何家千金，能力、手段都擺在那，我要是不想嫁的男人，就算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不會妥協！
我選擇你，是因爲我當初瞎了狗眼被你的外貌和紳士風度所迷惑，覺得你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所以我才答應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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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一步，何韻瀾索性破罐子破摔。
憋了這麼些年，她早就受夠了。
反正已經離婚，她也不需要裝什麼賢良淑德，端莊體面了。
厲錚卻愣在當場。
像是驟然間得知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整個人都有些茫然到不知所措。
“可你這些年來，明明一直都表現得很不情願的樣子……”他試圖反駁對方。
何韻瀾紅着眼睛道：“那誰讓你不喜歡我了，難道還要我熱情主動討好你，讓你看穿我的想法後在背地奚落我、嘲笑我嗎？”
厲錚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誰說我不喜歡你了！你不要擅自臆想好不好，我以爲你是被逼着嫁給我，根本不想看到我，所以我才努力降低存在感，天天往外跑，就是避免矛盾。
我要是早知道，我會這麼蠢嗎？”
何韻瀾霎那間呆滯了。
他說什麼？
他說他不是不喜歡她？
可……這些年來，他們一直相敬如賓，彼此間從沒表達過感情，就這麼生生錯過了嗎？
何韻瀾覺得很荒謬，也不想接受這樣的真相，反駁道：“你喜歡我？你怎麼可能喜歡，就算有，你現在都已經有小三了，你的喜歡也不過如此廉價！”
沒錯！
他們現在已經走到了離婚這一步。
再爲了過去而後悔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厲錚這纔想起這次離婚事件的重點，連忙解釋：“我沒有小三，那個女孩是……”
“舅舅。”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女孩清澈的聲音。
屋內的倆人同時回頭。
就看到厲北庭帶着林曉棠走了進來。
“你們是在爲了我的事情吵架嗎？”林曉棠眨着明眸走上前來，神情中帶着困惑。
“舅舅？”何韻瀾不可思議地重複了這個詞。
“舅媽你好，我是林曉棠，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我媽說過，小時候我來過厲家幾次的，剛剛看到北庭哥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他來了。”林曉棠衝她爽朗一笑。
何韻瀾眼神茫然，下意識望向厲錚求證。
“曉棠是我表姐的女兒，她丈夫早逝，好不容易供女兒在國外讀書，因爲一些手續的緣故，表姐沒法用自己手裏的錢直接給她買房，於是請我出面幫忙。”
厲錚難得耐着性子，跟她認真解釋，“在此期間，我帶着曉棠去吃了兩頓飯，幫她添了幾件衣服，你還有什麼想了解的嗎？”
何韻瀾的面頰在他的注視下漸漸漲紅，有些尷尬，“沒、沒有，我、我只是沒想到……”
“十年前她們來過家裏，那會表姐的丈夫剛過世，你還給曉棠送過一條廟裏求來的珠串。”
他這麼一提醒，過往的記憶在腦海中完全復甦。
何韻瀾終於想起來記憶中那個小女孩了。
只是……女大十八變。
她完全就沒想到，這、這姑娘居然是厲家的親戚。
敢情鬧了半天居然是一場烏龍。
而她因爲烏龍還跟厲錚簽了離婚，說出了這麼多年壓抑在心底的情感。
越想，她的臉頰越發燒得通紅，尷尬、窘迫，懊悔。
早知道她就該當面朝他問清楚的！
現在……離婚的文件都簽了，她簡直進退維谷。
就在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厲錚卻倏地上前一步，搶過了她手中的文件當着她的面撕成兩半。
“我後悔了！”
厲錚板着臉，面無表情道：“我現在覺得條約不公平，你對我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還誤會了我，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傷害。”
何韻瀾的內心懊悔、內疚，也覺得自己這次真的很過分，“對、對不起，這次是我錯了。”
厲錚的眼底閃過一抹促狹的精光，面上卻不動聲色。
“你真的有在反省嗎？”
“真的！”何韻瀾認真點頭。
厲錚得寸進尺道：“那我還得看你接下來的誠意，如果你表現得好，那這件事我就不計較了。”
何韻瀾的眼皮跳了跳，總覺得好像他是挖了個坑給自己跳。
但這種事說到底還是她的不信任在先，她也不好反駁什麼，“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