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的情況，就像是被倒了墨汁的水，想讓染了墨汁的渾水變得像原來一樣清澈，不大可能。但要讓它逐漸清澈，則可以長期持續性給它注入其他清水。”
“清水？”
葉心瑤不懂。
她一直相信葉欽言能扛過來。
現在才知道，他一個人抗不下去。
她得幫哥哥。
“你們的愛和關心，就是讓他變清澈的清水。”
葉欽言未婚妻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凝重的望向葉曉曉。
“葉小姐，根據我對他這段時間的治療，我覺得你的作用是別人代替不了的。希望你能跟顧總解釋一下，最好是花一個月的時間多陪陪葉欽言。”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幫他。”
葉曉曉點點頭，葉欽言未婚妻又跟葉曉曉聊了下具體幫助葉欽言的方法，之後，她和葉心瑤目送她離開。
等葉欽言溫柔走過來的時候，葉曉曉和葉心瑤表示，她們什麼都知道了。
葉欽言沒什麼反應。
只是佯裝的微笑，一點點平整下來。
“她是不是提出了不合適的要求？你們不要聽她的，我的狀況還好……”
葉欽言嘴裏說還好，實際上，他的狀況好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沒必要跟我這麼生分。你的事情她都告訴我了。我和心瑤會陪你度過最艱難的這段時光。”
“我真沒事。你現在懷着孩子，你纔是需要照顧的人。”
葉欽言態度堅決。
他不願因自己的事麻煩任何人。
“這件事我答應，你們安心治病，一個月而已，我沒那麼小氣。”
顧薄臻跟歐陽雲清聊完，他們一併過來。
葉欽言的情況，剛纔葉曉曉在微信跟他說了。
第一反應，他是想拒絕的。
深思熟慮後，他改變了主意。
“顧總……”
葉欽言跟顧薄臻有多次的交集，他太瞭解他了。
顧薄臻怎麼可能把葉曉曉放到他身邊一個月！
“你現在算是一家人，而且，我相信你。”
顧薄臻最後四個字，不僅是葉欽言，葉曉曉都怔住。
她聽到什麼？
顧薄臻說他相信葉欽言？
他以前不是……
“其實真沒必要……”
葉欽言繼續拒絕。
他苦澀一笑。
原本想辦個訂婚宴讓心瑤安心，現在反倒讓她們更擔心自己。
這樣下去，他還怎麼實施自己的計劃？
“哥哥，我覺得嫂子是真心對你好，你可不要怪她把你的情況告訴我們！”
葉心瑤在快走之前拉住葉欽言，她面上都是對他的擔心。
“哥，我知道藺笑笑的車禍對你打擊很大，但她的死跟你無關，你不要自責。要不是她胡作非爲，她也不會出車禍。算我求你，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不要丟下我一個……”
“傻瓜，你現在有了老公，他也是你的親人。你要跟他好好的，千萬不要讓我擔心。”
葉欽言不敢正面迴應葉心瑤。
他的確是想過要丟下葉心瑤。
他被病魔折磨，實在撐不住。
心理疾病雖然看似無害，可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我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拉鉤！”
“好，我答應你。”
葉欽言目送葉心瑤上車，目送她跟歐陽雲清的車子離開。
身後，是顧薄臻和葉曉曉兩人在等他。
“你那邊還是原來的樣子嗎？我以前的衣服你應該沒給我丟了吧？”
葉曉曉被顧薄臻攙扶着走上前。
“衣服是還在，但你應該穿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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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欽言的視線掃了眼葉曉曉微微挺起的肚子上，他眸中淺淺的笑，明妹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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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們先搬過去，日用品我派人送過去。葉教授，我建議你們換一個城市，學校那邊環境不太好，治病還是要去一個讓人身心愉悅的地方。”
顧薄臻說完，他上前遞出自己的手機。
“你們都請一個月的假，去雲南那邊待着吧。正好……”
“正好什麼？”
“沒什麼。”
顧薄臻說到做到，次日，他便安排好一切，把葉欽言和葉曉曉一併送去雲南的別墅。
那邊別墅是租的，但風景優美，環境清幽。
山水之間，藍天白雲交疊更替。
閉上眼睛，感受微風拂面，心裏都是舒爽的。
“其實，你真沒必要陪我浪費一個月的時間……”
葉欽言坐在別墅院子的藤椅上。
他看着前方開闊的水面，給葉曉曉遞過去一個他削好皮的芒果。
“我不覺得陪你是浪費時間。葉教授，過去幾年，我一直很感激你，能爲做點事，我很開心。”
葉曉曉接過芒果吃起來。
她現在已經是孕中晚期，胃口還挺好。
除了一日三餐，動不動愛吃點零食水果。
葉欽言大概是注意到她的習慣，一路上時不時給她遞袋堅果，削個水果。
葉曉曉被葉欽言的溫柔細心感動，她不願看到這樣一個好的人自暴自棄。
“我爲你做的都是心甘情願的，不需要你給我回報。何況，若不是我，你姥姥也不會出事，你並不欠我什麼，相反，我欠你一條人命……”
葉欽言這次病情危重，除了藺笑笑的死亡刺激到他。
還有一半的原因在姜琴身上。
每當午夜夢迴，他想到姜琴，便怎麼都睡不着。
“姥姥那麼喜歡你，她爲你做的，都是她心甘情願的。你也不必感到虧欠。葉教授，你還不知道吧，姥姥最後一刻都在擔心你，她是真喜歡你，甚至，在你的幸福和我的幸福之間，她想要你更幸福些。”
葉曉曉從未見姜琴那麼喜歡一個年輕人。
葉欽言排第一。
顧薄臻在姥姥那邊都排不上號。
她明確告訴姥姥，嫁給葉欽言她不會幸福。
但她姥姥還是讓她嫁。
在她心裏，葉欽言是個良人。
“你這麼一說，我更愧疚了怎麼辦？”
葉欽言仰頭看着遮陽傘，他眼眶隱隱有淚水在動。
“愧疚的話，那就好好補償我！這個芒果吃得我手都髒了，葉教授，幫個忙唄，給我拿點水洗洗手，我犯懶不想動……”
葉曉曉看着葉欽言，不期然想到顧薄臻。
這半年，顧薄臻對她特別特別好。
好到連她半夜獨自上廁所都提心吊膽，非要抱她去，就怕她摔倒在廁所。
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她深有體會。
看着葉欽言去給她拿水的背影，葉曉曉後知後覺意識到，顧薄臻對她那麼好，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蘭美株贖罪。
那個男人啊，心裏揹負的東西也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