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沒有反應過來。
眼見着厲鄢的狀態越來越糟糕，警察沒忍住，往前走了幾步，伸手要搭在厲鄢的肩膀上，安撫着人：“厲小姐，您不要害怕，現在很安全，沒有人想要害死你。”
厲鄢倏然地擡起頭來。
她的瞳孔赤紅，裏面遍佈血絲，緊緊盯着人的時候，讓人幻視影視劇裏的女鬼。
警察被嚇得尾音都差點給吞掉。
他莫名地嚥了咽口水，又問道：“……呃，你還好嗎？厲小姐？”
厲小姐緩慢地眨動着眼睛，突兀，她的眼珠子震顫了一下，旋即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警察的手臂，顫顫巍巍地說：“救我！救我！快救救我！有、有鬼要害我！”
警察被抓得一個正着，聽到“鬼”字詫異了一下，“什麼鬼？這世界上哪裏有鬼……”說到最後，他忽然意識到身後站着的蘇靈職位是什麼，硬生生地把後面的字給嚥了回去。
他茫然地看看蘇靈，又看看厲鄢。
厲鄢渾身都在發抖，她完全沒有聽見警察這半截的話，不，甚至說，她的注意力都在周圍，完全不在自己面前的這兩個人身上——
“你快告訴他！”厲鄢還在說，“你快告訴他，不是我害的！不是我害的！媽媽也不想的，媽媽真的不想的……都是他們慫恿的我！都是他們慫恿的我！”
警察身子一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害？你害了誰？他是誰？是你的孩子？到底怎麼回事——”
警察越是逼問，厲鄢的臉色就越是緊張，她用力地攥着警察的手腕，力氣用到了最大，“我的兒子！不！我沒有兒子！那不是我的兒子！那不是——不，不對，我有兒子的，在幾年前，我有一個兒子的……”
 |
 |
厲鄢神情癲狂，“但是……但是……”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警察緊張得聲音都在抖：“但是？”
“但是……”厲鄢呵呵地笑出了聲，“但是，我把他給掐死了……”
警察一震。
“什麼？”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他身爲警察，看過不少畜生，但是也很少見直接一出生掐死自己的孩子的。
他回過頭，看向蘇靈，似乎是想要向蘇靈求證。
蘇靈給不出絲毫的反應。
神情始終淡淡的。
警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反應過大了，其實這沒什麼的？
“我掐死了他，對，我掐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所以，我現在是沒有孩子的……”厲鄢喃喃地說着，忽然，目光頓在一個方向，她整個身子僵硬住。
警察和蘇靈都同時注意到，往回看。
卻只看到一個垃圾簍。
蘇靈回過頭，見到厲鄢臉上出現了熟悉的驚恐神情，“它！是它！它又來了！”
但頓了頓，又說：“不！不是它！不是它！”
警察被她搞得有些不明所以，“什麼它它它的？”
厲鄢爆發出一聲尖叫：“啊啊啊——是她！她來找我了！她和我的孩子一起來找我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推你的……我……我只是想要陷害蘇靈！我不想推你下去的！”
警察登時睜大了眼睛。
蘇靈確實眉頭一蹙。
他們同時出聲——
“所以兇手是厲鄢本人？”
“她已經瘋了。”
前者是警察說的，後者是蘇靈說的。
兩人同時一怔，隨後面面相覷。
……
這個案件便以這麼草率的方式，捉到了真正的殺人兇手。
得知消息之後，姜師和秦珂、陳長生三人馬不停蹄地感到了醫院，剛來到，就看見幾名警察守在病房門口。
而蘇靈站在外面，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姜師跑上來，抓住蘇靈的手，“這到底怎麼回事？這麼突然？”
蘇靈回過頭，她一晚上沒睡，眼下出現了及其難見的青黑，看得姜師一陣心疼，蘇靈說：“他們在裏面給厲小姐做精神檢查。”
“精神檢查？”
他們三人面面相覷。
陳長生吃驚地問：“這就，瘋了？”
秦珂倒是反應平平：“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好償還的準備。”
秦珂說的不無道理。
蘇靈淡淡道：“如果一旦檢查出來，厲鄢確實已經患有嚴重的幻想症幻聽症，那麼她將會直接被送入精神病院。”
姜師：“對啊，這有什麼問題嗎？”
蘇靈微微抿脣。
陳長生猜測：“你不想讓她進去？”
蘇靈沒有否認，卻也沒有點頭說是，而是道：“她現在還不能進去。”
秦珂擡眼，“你發現了什麼？”
蘇靈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指尖壓在眉間揉了揉，輕聲說：“我這幾天一直待在這裏，就是爲了一件事。”
“什麼事？”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出聲問。
蘇靈：“防止她懷孕。”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反應最快的還是秦珂，“……誰的？”
姜師第二個反應過來：“江霽寒真的和她……那個了？”
陳長生也是瞪圓了眼：“哦豁。”
蘇靈掀起眼皮，掃過眼前這三個人，“如果是這樣的話，待在這裏的人，應該是江霽寒。”
“我？”
蘇靈話音一落。
從旁邊傳來江霽寒低沉的嗓音。
幾人同時扭頭看去。
神情各異。
姜師冷哼一聲。
陳長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秦珂面無表情。
蘇靈則是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
江霽寒……看起來休息得也不夠好。
他應該是急匆匆趕過來的，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他裏面穿了一件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長絨風衣，將他整個人襯得更是頎長挺拔，臉色有些白，但仍然漂亮奪目到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江霽寒走了過來，目光垂落，直勾勾地盯着蘇靈。
“我現在名義上還是厲鄢的未婚夫，所以警察通知我過來一趟。”
蘇靈反應過來，“是要你進去嗎？”
江霽寒點了點頭。
蘇靈“哦”了一聲，讓開半個身子，示意他：“那你進去吧。”
江霽寒沒動。
蘇靈詫異地擡起頭看向江霽寒。
旁邊的三個人也跟着看向了江霽寒，尤其是自詡孃家人、且唯一一個知道蘇靈祕密的姜師爲重，虎視眈眈地盯着江霽寒。
似乎在說：我看看你在我面前，還能做出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