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買了這麼多排骨?這喫不完吧。”
怕周祁川發現自己不正經,林阮緊急轉移話題,但臉頰上的緋紅暴露了她。
周祁川認真打量着她,忍不住腹誹:她在想什麼,羞成這樣?
他倒是想問問,但是怕林阮尷尬得跑路,只能把好奇按下來。
“家裏人多,晚上燉一半。”
“剩下的我等會做成滷排骨,水分烤乾,能存放很久,餓了可以當零嘴喫。”
解釋完,周祁川下巴一擡,指了指竈臺上的籃子。
“籃子裏有肉餅,先喫着。”
“好。”林阮正好餓了,去籃子裏拿了肉餅,坐在竈臺前邊喫。
肉餅鼓囊囊的,看着很實在。
聞着已經夠香了,咬一口,肉汁四溢,香味蔓延到整個口腔。
林阮喫完肉餅後,想到自家閨蜜還沒喫上,眼珠子轉了轉,看向周祁川。
“我想再拿一個,放屋裏,晚上當夜宵。”
周祁川剛把排骨剁好,聞言瞥了她一眼,一副看透一切的眼神。
“老三給她媳婦兒買了,你不用偷偷給她送,全放咱屋裏。”
被戳穿小心思的林阮,倒也不覺得尷尬,嘿嘿一笑。
“那我全放咱屋,咱倆一起喫。”
“嗯。”周祁川往盆裏舀了水,排骨過水洗了幾回,全部倒進大鍋裏焯水。
焯水去腥後,加香料炒一下,放水燉煮。
廚房水缸的水用完了。
等林阮再折返回來,周祁川讓她盯一下竈火,就拎着桶挑水去了。
……
沒多久。
外邊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是去生產隊上工的人回來了。
劉春紅剛進院子就聞到一股肉香味,拿着幫忙做飯當藉口,直接鑽進了廚房。
她以爲做飯的是小女兒,先進來混口肉喫。
沒想到,進門後看到林阮坐在竈臺前,心裏驚了一下,轉身就想逃。
上次劉春紅在林阮手上吃了大虧,心裏對她恨的不行。
但是林阮捏着她私吞彩禮的把柄,她也不敢報復回來,現在是見了林阮下意識就想躲。
“娘,你回來。”
溫柔似水的女聲喊住她。
劉春紅腳步一頓,扭頭對上林阮的視線,尷尬地笑笑:“娘還有事,先走了。”
“誒呀,那可惜了。”
林阮故意做出惋惜的表情,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特別無害。
“今天竈上燉了肉,我還想着娘最近辛苦了,先給你盛一碗嚐嚐呢。”
劉春紅節儉慣了,家裏一年到頭喫不上肉,饞得不行。
但她在林阮手上喫過回暗虧,有點懷疑林阮的用意,遲疑着不敢過來。
林阮嘆氣,勉爲其難地說:“娘,你趕緊去忙吧,我自己嚐嚐就成。”
“別啊。”
到底是饞蟲戰勝了理智。
劉春紅三兩步走回來,老臉上揚起笑意,“忙是忙,喫口飯的時間是有的。”
林阮笑容滿面,盛了排骨湯,遞給劉春紅。
“娘,你喫吧。”
“誒好。”
劉春紅低頭看那碗排骨湯,笑容陡然僵在臉上。
怎麼全是蘿蔔和玉米?
肉呢!
林阮注意到她的視線,不等她找死,不緊不慢地開口。
“娘,我知道你心疼小兒子,捨不得喫肉,專門把你那份肉給平安留着呢。”
“你喝湯,湯更香。”
劉春紅原本想辯解兩句,但害怕林阮拿來當藉口不給小兒子肉喫,歇了火。
算了,肉湯也行,總比那野菜湯好。
等劉春紅把蘿蔔喫完了,林阮要給她盛第二碗。
“我飽了。”
劉春紅連忙擺手拒絕。
這老二媳婦又不給她盛肉,她還是留着肚子,等排骨上桌了再喫。
“那行吧。”林阮笑盈盈看她:“既然娘喫飽了,咱們聊聊唄。”
劉春紅面色一頓,側頭對上林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得去洗衣服,改天再聊。”
劉春紅把碗放下,就往門口跑。
林阮望着她離開的背影,臉上依舊盈滿笑意。
“娘,你猜要是我老公知道,你私吞了我的彩禮,他會怎樣?”
劉春紅身軀一僵,扭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阮。
“你說什麼?”
“我老公說,娶我的時候,給了我家三百塊彩禮,但事實是我家沒要過彩禮,這彩禮難道不是你私吞了嘛?”林阮不輕不重地反問。
劉春紅臉色煞白:“老二媳婦,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我亂說?”林阮笑容危險,“那我把我老公喊過來對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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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讓周祁川過來,劉春紅頓時害怕了。
“別,別啊。”劉春紅乾巴巴地賠着笑:“老二媳婦,那錢雖然沒給你家,但花在你身上了呀,你嫁進來,置辦酒席、買新被子、買傢俱,哪一樣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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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這錢還剩下八十多,娘再給你補點,還你一百塊,你看行不?”
“娘日子也過得苦,沒錢啊,你男人能掙錢,你何必逼我一個老人家呢。”
林阮沒吭聲,黑眸看着劉春紅,眼底神情嘲諷。
她記得,書裏提到過周家兩兄弟結婚時給家裏匯了一千塊,許霧彩禮三百,置辦酒席、添置傢俱這些,最多也就花了三百塊錢,劉春紅一口氣黑了四百塊錢。
她又是摳門的主,錢不往外吐。
加上先前從周家兄弟手上騙的,手裏少說也有一千塊錢了,還敢騙她沒錢。
“這一百當封口費的,你再把三百彩禮換我,一共算你四百塊錢。”林阮毫不客氣。
“四百塊?”
劉春紅沒想到林阮會獅子大開口,一張嘴就是四百塊錢,氣得大吼了一聲。
“你個黑心肝的,怎麼不去搶啊?”
林阮聳聳肩,平靜道:“你就說給不給吧,不給,我立馬把這事宣揚出去。”
“你……”劉春紅氣得臉漲紅。
“還有一件事。”
林阮突然想起什麼,彎腰湊近劉春紅。
“我記得,爹隔兩個月都會讓你大女兒周朝露給大姐帶糧食,但是周朝露並沒有聽話去送,而是把糧食拿到自由市場上賣了,掙的錢還分了你一半。”
“上次,你在自家院子裏鬧事、丟人,爹已經對你有意見了吧。”
“要是再知道你私吞了二兒媳婦的彩禮、還剋扣給大女兒的糧食,你猜以爹的性格,會不會直接把你趕出家門?”
劉春紅聽見這些話,直接嚇傻了,這林阮怎麼什麼都知道。
林阮鍥而不捨:“娘,你給還是不給?不給我就喊了啊!”
“老公……”
劉春紅哪敢讓她喊,連忙捂住她的嘴,咬着牙說。
“四百就四百,我給,我給你還不行麼。”
沒想到自己嘴饞進到廚房,肉沒喫上,還被林阮訛了一筆錢,劉春紅腸子都悔青了。
四百塊錢,那能買多少肉啊。
劉春紅推門出去,瞧見周祁川在往院子裏的水缸倒水,慶幸剛纔捂了林阮的嘴。
等着劉春紅轉身離開。
周祁川才擡起頭,望着她逐漸消失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凌厲的暗光。
他拎着桶去了廚房。
林阮把彩禮錢要了回來,小臉上滿是笑意,跑過去迎接周祁川。
“老公,你回來了。”
周祁川嗯了一聲,把水倒進廚房的水缸,態度不溫不熱。
林阮覺得奇怪,打量了他一番:“老公,你臉色好差,有煩心事嘛?”
周祁川把水桶放下,轉身看向林阮,一雙眼眸幽深暗沉。
“你怎麼知道周朝露沒給大姐送東西?”
這件事,就連給東西的周廣才都不清楚,目前家裏就他和老三知道。
他媳婦兒見都沒見過周朝露,是從哪裏知道這種事,還拿來威脅劉春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