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白玉卿來到甲板上,燈光昏暗,海風襲襲,月影落入蒼茫的大海中。
“爲什麼要當着阿宗奶奶的面退婚,訂婚那天也缺席,讓事情變得不可收場?”
白玉卿開門見山,說話向來輕柔嫺靜,但祝千程也聽出一絲責怪。
她賠禮道:
“不好意思白董,訂婚宴那天給蔣家和蔣少帶來的不快非我本意。至於退婚,我跟蔣少沒有感情基礎,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樁婚事也是很正常的。”
白玉卿幽幽地問:
“阿宗就這麼入不了祝小姐的眼嗎?”
祝千程心想,她連人都沒見過,她怎麼知道?
不過他們蔣家和白家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那個蔣宗淮又怎麼會是簡單的人物?
還有那個什麼司機的女兒……她一想起來就覺得彆扭,哪個女人願意自己的未婚夫身邊有個青梅竹馬?紅顏知己?或是什麼倍受疼愛的乾妹妹?
祝千程沒來得及回答,白玉卿又娓娓開口:
“那天我看見了,你跟一個男人在燕棲湖四合院附近。那個男人,有些眼熟……”
她這句話讓祝千程的眉蹙了兩次。
白玉卿不會跟Vince有什麼生意往來吧?
對呀!Vince今天在白氏的郵輪上足足包了一整層。
她不由祈禱,白玉卿千萬別認出那個男人。
“你跟他什麼關係?”
祝千程對白玉卿的變相“審問”感到很不舒服。
她淡淡地說:
“白董,我現在還沒有嫁進蔣家,我的私事不想拿出來探討。”
她的反抗讓白玉卿覺得很有意思,比那些極盡諂妹迎合的虛僞嘴臉有趣多了。
祝千程以爲她會動怒,沒想到她臉上的笑意加深,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這時,白玉卿偏眼看到千程身後走來的男人,眼中的玩味愈濃。
祝千程察覺到白玉卿的瞳孔闖進另一個人影。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建立的默契,又或是那個男人的腳步聲和身上的氣味讓祝千程熟悉。
她渾身的寒毛立起。
白玉卿笑盈盈地衝她身後舉了舉杯。
“Vince先生,你也出來了?”
祝千程耳邊一陣雷聲轟鳴,手中的香檳差點兒端不住。
“白董好雅興,這位小姐是?”
隨着男人一步一步靠近,祝千程想起今天隔着那道艙門發生的事,有一種想直接遁地跑掉的衝動。
白玉卿攬着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面對Vince。
“這是華海集團的祝祕書。千程,這位是……”
祝千程腦袋嗡嗡的。
Vince盯着眼前的小女人接口道:
“原來是祝祕書,又見面了。”
說着,跟白玉卿解釋:
“我投資控股了天鏈科技,跟祝祕書有過深度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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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四個字語調磁性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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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卿“訝然”:
“哦?是嗎?”
祝千程咬牙。
白玉卿是何等精明的人,又在燕棲湖四合院見過他們兩個人在一起。
他說得這麼璦昧,怎麼會不引起白玉卿的遐想?
她僵硬地笑笑。
三人坐下,一邊品酒一邊在海上交談。
主要是白玉卿和Vince在聊生意上的事,祝千程根本就不想開口。
她的頭髮在風中肆意紛飛,耳飾也翩然飄蕩,一字肩禮服長裙包裹着玲瓏的胴體,美得像海中的精靈。
她正默默觀賞夏夜海景,努力熬過這磨人的時光。
腿上,突然出現一陣溫熱酥麻……
她差點驚得站起來!
還好還好,她並沒有動。
意識到是男人惹火的大掌,她冷冷地偏過頭,卻見Vince已經靠坐過來。
千程想要挪動椅子離他遠一點。
可他卻一本正經地說:
“風太大了,我替二位擋一擋。”
言行舉止中盡顯成熟的紳士風度。
就像那天在天鏈一樣,原本臉和身材就完美得無可挑剔,還裝得有模有樣。
她如果不知道他私底下什麼德性,都要被他深深吸引了。
白玉卿同他碰下杯:
“多謝。”
Vince側過臉看了眼千程,深邃的眸中閃熠着邪魅的光芒。
祝千程瞪他一眼。
很有趣是吧!
好,長這麼大一坨兒,不給女士擋風白瞎了!
可他卻勾脣笑出聲,在她看來無異於挑釁和戲耍。
白玉卿問:
“Vince先生想起什麼有趣的事了?”
蔣宗淮眼尾光落在祝千程身上,意有所指道:
“想起我的小奶貓了,可惜沒帶在身邊,我喜歡她陪着我睡覺。”
白玉卿調笑道:
“Vince先生果然風流。”
祝千程又趁白玉卿不注意瞪他一眼。
什麼小奶貓……噁心。
大掌緩緩移動,隔着禮服熨燙着她的大腿,腿側,越發往腿心鑽。
她握緊拳頭,又羞又氣,在白玉卿眼皮子底下不敢亂動,身體竟然可恥地出現反應和渴望。
她憤怒地把手伸到桌下,想把它從腿上扒開。
可那只寬大有力的大掌卻反握住她的纖手,十指相扣。
不放了。
船艙內太鬧騰,甲板上光線又不好,周圍還有海浪聲和海鳥叫。
不然白玉卿早就發現了!
祝千程狠狠地用指甲摳他的手背,逼他放開她。
正在她專心跟這人較勁時,冷不防白玉卿彎下腰,去撿掉落在甲板上的髮夾!
祝千程心一慌,一下子甩開Vince的手站了起來!
桌子都被撞晃了。
她顧不上了。
“外面有點冷,白董,我想進去休息一下。你們繼續。”
說完,她環住肩膀,撇下白玉卿和Vince朝裏面走。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艙門處,白玉卿看向蔣宗淮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把玩着剛剛那個她自己扔到地上的髮夾:
“阿宗,你耐着性子陪她兜這麼大一個圈子,就爲了把她娶到手,不會是……真對她動心了吧?”
蔣宗淮不急不緩地拿起酒杯抿了口,脣邊溢出抹慵懶淡漠。
“陸胭說漏嘴了,她跟祝瀧一定有聯繫。他女兒在我手裏,我看他能躲到哪裏去?”
白玉卿的目光嫺靜幽深,似笑非笑地問:
“那就要娶她?”
……
祝千程一路走來,都沒看見謝思蘅,也不知道她去哪裏了,估計又去找她的蔣少了吧?
想想她也挺悲哀的,一個嬌滴滴的豪門名媛,錢多到花不完,何必呢?
還有那個陳太太……也不知道被怎麼着了。
她今天喝了不少酒,有些乏了,揉着太陽穴刷開房間門,去浴室衝了個澡。
她沒有想到,艙門外突然發出謹慎細微的聲響,一聽就是圖謀不軌……
她的心一下子揪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