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趕走穆玄澈

發佈時間: 2025-08-07 17:5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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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嬪有孕的消息,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盪起宮闈深處經久不息的漣漪。

一連數日,玉芙宮門庭若市,各色嬌豔的身影穿梭不息,美其名曰“沾沾喜氣”。

誰人不知,這份“喜氣”的核心,是皇帝穆玄澈每日處理完冗雜朝政後,雷打不動駕臨玉芙宮的身影。

“小主,惠嬪娘娘如今風頭正勁,咱們…是不是也該去玉芙宮道聲賀?”

寶珠覷着邢煙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提醒。

邢煙擱下手中半卷的書冊,目光平靜無波。

她位份不高,與惠嬪素無深交,此時趨之若鶩,不過是徒惹人側目,平添幾分“巴結”的嫌疑。

“不急。”

她聲音清冷,“且等兩日,待這熱鬧勁兒稍緩些再去。”

天公似解人意。

這日清晨,細雨如絲,悄無聲息地織就一張朦朧的網,將宮苑的喧囂濾去了大半。

邢煙特意吩咐寶珠備了禮,幾樣溫補的藥材,包裝得素淨雅緻。

禮不重,恰如其分,是她一個低階貴人該有的體面。

既不失禮數,也不顯諂妹。

主僕二人踏着溼漉漉的青石小徑來到玉芙宮。

雨聲淅瀝,宮內果然清寂,不見其他嬪妃的蹤跡。

惠嬪的貼身侍女玉瑩聞報,忙打起簾子迎出來,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恭敬:“胡貴人冒雨前來,快請裏面坐。”

這是邢菸頭一遭踏入玉芙宮。

一進門,一股與惠嬪如今“盛寵”極不相稱的孤清之氣便撲面而來。

庭院疏落,幾株草木懨懨地垂着頭,顯出幾分營養不良的蕭索。

殿內陳設更是簡樸得近乎寒素,不見一絲一毫的奢靡華彩,連空氣裏都瀰漫着一種揮之不去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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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嬪半倚在內殿的軟榻上,面色蒼白,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鬱色。

見邢煙進來,她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微微擡手示意免禮落座。

“胡貴人有心了。”

聲音細弱,帶着明顯的疲憊,彷彿多說幾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玉瑩奉上茶水,低聲替主子解釋:“小主素來性子沉靜,身子骨也弱些,如今有了龍裔,孕反又格外厲害,這兩日實在起不得身,只能靜養着,怠慢貴人了。”

邢煙脣邊始終噙着溫婉謙和的笑意,姿態放得極低:“惠嬪娘娘福澤深厚,是闔宮的喜事。娘娘千萬保重鳳體纔是要緊。”

她示意寶珠將帶來的酸梅呈上,“聽聞娘娘害喜不適,嬪妾備了些止吐的酸梅,雖不值什麼,但願能稍解娘娘煩憂。”

惠嬪捻起一顆梅子放入口中,酸澀的滋味瞬間壓下了喉頭的翻涌,胸口的窒悶感竟真的舒緩了不少。

“多謝胡妹妹,這梅子極好。”

她低聲道謝,語氣雖緩和了些,那份疏離與寡言卻依舊明顯。

殿內一時寂靜,只聞窗外沙沙雨聲。

兩個本就不甚相熟的人,在刻意維持的客套後,便陷入了無話可談的尷尬。

邢煙識趣地起身告退:“娘娘好生歇息,嬪妾改日再來探望。”

她斂衽行禮,轉身正欲退出,卻不想迎面撞上了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

穆玄澈竟在此時踏雨而來。

他顯然是剛下早朝,一身玄色龍袍襯得身形挺拔,步履沉穩,帶着不容忽視的威儀,徑直走向內殿。

“嬪妾參見皇上。”

邢煙心頭微凜,立刻垂首屈膝行禮。

穆玄澈的目光掃過殿內,深邃的眼眸在觸及邢煙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眼前景象對比鮮明:邢煙一身素淨,卻氣色瑩潤,白皙的臉頰透着健康的粉暈,身姿挺拔如雨中新荷;而榻上的惠嬪,即便懷着龍種,依舊清瘦單薄,病懨懨地蜷着,眼神裏甚至藏着一絲見到他時難以掩飾的惶恐。

“胡貴人有心了。”

皇帝開口,竟與惠嬪方纔所言如出一轍,只是語氣更顯沉凝。

他轉向惠嬪,聲音刻意放溫和了些:“今日可好些了?”

然而,身體卻下意識地與軟榻保持着一段距離,那份關切裏透着一絲不易親近的疏離。

惠嬪慌忙垂眼,聲音愈發低微:“回皇上,好多了,多虧胡妹妹送來的止吐酸梅,臣妾用了些,已不再吐了……”

她話未說完,穆玄澈的目光已再次落回邢煙身上。

滿宮嬪妃涌向玉芙宮,心思昭然若揭。

唯有她,冒雨前來,衣着素簡,無半分爭寵的豔色,所贈之物亦是實實在在爲孕體着想。

這份不着痕跡的用心,如細流般悄然浸潤,竟比刻意的諂妹更讓他心絃微動。

此刻再看她,那副寵辱不驚的恬淡,在脂粉堆裏更顯得卓爾不羣。

“既然你好些了,那朕明日再來看你。”

穆玄澈溫言一句,便不再停留,轉身向外走去。

行至門口,他腳步微頓,側首看向邢煙,“胡貴人也正要走?雨勢未歇,陪朕走一程吧。”

帝王金口已開,邢煙自無推拒之理。

她向惠嬪再次福了福身,便安靜地跟上那道玄色背影。

細雨如霧,趙德允早已撐起一柄寬大的明黃油紙傘,恭敬地罩在帝王頭頂。

穆玄澈身形微頓,趙德允會意,將傘略略傾斜,邢煙便被納入這方乾燥的天地。

兩人並肩而行,距離驟然拉近。

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混着雨水的微腥氣息,絲絲縷縷縈繞在她鼻尖;而她發間衣袂沾染的淡淡茉莉幽香,也似有若無地拂過他的感官。

一路無話,唯有傘面上細密的雨點敲打聲,和腳下踏過溼滑石徑的輕響。

這奇異的沉默並未令人不適,反而有種難言的默契流淌其間。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青嵐居的院門前。

邢煙停步,規規矩矩地行禮:“謝皇上相送,雨溼路滑,皇上留步。”

她姿態恭謹,言語間卻是明確地劃下了界限,暗示不便請聖駕入內。

穆玄澈腳步未停,反而更近一步,目光越過她看向側殿方向:“無妨。陪朕下兩局,權當避雨。”

他心中瞭然她的顧忌,這份刻意的剋制與疏離,他並非不知緣由。

奇怪的是,他竟不覺反感,彷彿冥冥中有股力量,讓他甘願順應她無聲劃下的規則。

側殿內,棋盤依舊靜靜擺在窗邊小几上,黑白子錯落,凝固着一局未完的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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