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禮身形頓住，整個人都僵住了。
屋內光線很暖，鋪了一地的光。
他甚至能感受到握住他的那只有些涼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幾乎沒有任何的反應，或者說他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只是呼吸變得格外沉重起來，呼吸紊亂起來。
眸色晦暗，深沉，卻掩飾不住的歡喜。
房間內很安靜。
安靜得讓沈繁星以爲是她自己表錯了情。
她壓低了頭，手慢慢從他的手中滑落，可下一刻，男人卻握緊了她的手，轉頭俯身看她，嗓音裏明顯帶着幾分不確定的顫抖，“繁星……你說真的？”
沈繁星低着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在她白皙的臉上拓下一片陰影。
季宴禮下意識蹲了下去，手緊緊握着她的，脣邊彎着淡淡的弧度，“我再問你一次，你說的真的？”
“嗯。”沈繁星點了點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擡起了頭，與季宴禮的目光相對，“你能再給我一點兒時間麼？”
“好。”季宴禮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握住她的手緊了緊，眼底有些深暗，嗓音透着愉悅，“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沈繁星，“……”
不是他這話說得，她怎麼像個渣女啊？
可看季宴禮的樣子，她微微一怔，心裏也莫名有些開心，從他手裏抽出手，摸了摸他的發頂，“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怎麼都不說？還非要我開口？”
季宴禮有些窘迫，臉有些紅，沒有回第一個問題，直接回了第二個，“我以爲你還愛商墨白……”
“那我不說，你就一直不說？”
季宴禮想了想，“不會。”
他已經想好了，會在羅馬和她說，不管她願不願意，他都想說。
沈繁星忽然想起飛行嘉賓，再聯想到阮暖求了她一晚上，非要她去參加，大概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我困了，腳疼，你抱我進去睡會兒。”
季宴禮抱沈繁星進屋，細心給她蓋上被窩，準備離開，女人卻伸手拉住他的手，“宴禮，我想喫糖醋小排……”
“那你睡，我一會兒給你做，睡醒了就能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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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看她閉了眼，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才小心坐在牀沿，看着壁燈下女人精緻的輪廓，擡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臉蛋。
【宴禮，你是不是喜歡我？】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兒時間？】
季宴禮忽然俯身，輕輕吻在了她的眉心，然後吻上了她的脣。
她不知道他喜歡她已經很久了。
從他有記憶以來，他所有的記憶都是她，他對她並不是習慣，而是時間累積起來的愛。
他非她不可。
季宴禮起身離開臥室，關上門，擡手看了看腕錶，脣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進了廚房，打開冰箱，啥都沒有啊。
轉身出了門，拿了車鑰匙準備出門，步經理打了電話來說對方鬆了口，他看了下時間，安排人買了菜到公寓，這纔開車去了皇朝。
皇朝地下室內。
季宴禮坐在高檔皮質沙發裏，一身黑色運動裝，桃花眼在淡淡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冰冷，令人懼怕，有種說不出來的威壓。
他低頭看向趴在地上的兩人，淡淡的道，“那個人已經指認了，你們倆還要繼續扛的話，請便，別浪費我時間。”
跪在中間的兩個人頭髮凌亂，人都被打得看不出人樣了，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呈現出暗紅色。
兩個男人都瑟瑟發抖。
他看起來年紀並不大，怎麼下手會這麼狠？
可如果咬出格雷，他們一樣活不了。
季宴禮沒什麼耐心，從沙發上起來，“把他們倆再扔進小黑屋，關一週吧，沒什麼事別來煩我。”
地上的男人嚇得尿溼了褲子，一股尿騷味傳來。
步經理連忙從旁邊抽了兩張紙遞給季宴禮，“季少，我帶他們下去。”
“不，不……我們說，我們說！”兩人爭先恐後地開口，擡頭看着季宴禮，眼神裏盡是恐懼，“你明明知道是誰讓我們這麼做的，爲什麼非要我們親口說出來？”
季宴禮挑眉，回話都懶得回，只是示意步經理走過來，拿着手機拍攝，正對着男人。
男人這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他是要他們全部集體指認格雷指使他們綁架那個律師，這樣一來，他也有足夠的證據去找格雷。
畢竟沒有證據的事兒，找了格雷，他也是會買賬。
可這樣一來，他們必死無疑。
季宴禮眯了眯眼，神情淡漠，“還在考慮嗎？既然這樣……”
話沒說完，對方再次嚇得將所有的事兒和盤托出，爲首的那個人還登錄自己的雲盤，交出了格雷和他的通話錄音。
末了，他才問季宴禮，“你明明可以直接殺了我們，甚至弄死了格雷，爲什麼還要大費周章讓我們指認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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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宴禮淡淡地道，“哦，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沾染血腥。”
所有人，“……”
“步經理，送警局，跟那邊打好招呼，別讓格雷跑了。”季宴禮冷聲吩咐。
“是。”
步經理看着季宴禮離開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晃神，季少啥時候有喜歡的人了？
“步經理，咱們很快有少奶奶了？”站在一旁的保鏢開口問道。
步經理看他一眼，“我怎麼知道？但這事兒，季少沒有跟季總說，你們也少插嘴，要被季少知道，後果自己知道！”
保鏢瞬間閉嘴。
……
沈繁星睡醒起來，差不多已經是下午五點，她走出房間準備倒水喝，就聽見廚房好像有人，端着水杯就往那邊走，看見季宴禮高大的背影，忽然扯着脣笑了笑。
她用兩天的時間想明白，人該向前看，不該糾結過去。
該放下的人，早就該放下了。
正當她準備走進去，手心裏的手機響起，看了一眼，是秦霏。
她接通，“秦小姐？”
“沈律師，格雷綁架的人是不是你？”秦霏的聲音急切，染了幾分哭腔，“對不起啊，都怪我，要不是我，他也不會……對你下手……還好新聞打了馬賽克，只說他涉嫌綁架，並沒有說綁架的人是誰！”
沈繁星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正在做飯的男人背影上。
“真的對不起，沈律師，你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我一定義不容辭。”
沈繁星安慰了秦霏幾句，並再三強調解釋她辭職和這件事沒有關係，這才掛斷電話。
查了新聞媒體，格雷下午被警察從辦公室帶走，都已經上了熱搜，官方通報也只說他涉及綁架等多項罪名，具體事宜，還在調查之中。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格雷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季宴禮淡淡點了頭，“嗯，傷了你，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