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單獨走了進去,醫生護士們將人給安撫下來後便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
蘇靈便看向了坐在病牀上的女人。
女人一臉溫情,眉眼柔和,垂着頭,手掌放在自己的腹部上,緩慢地撫摸着,神情上慢慢都是一位母親對於自己孩子的慈愛。
蘇靈走過來,問:“幾個月了?”
厲鄢擡起頭,眼中再也沒有對蘇靈的敵意和嫉妒,盡是柔情,“十個月了,我的孩子。”
蘇靈低頭看着厲鄢的肚子,問:“你的老公呢?爲什麼不來陪你?”
“老公?”
厲鄢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茫然,“老公……我的老公?”
“對,”蘇靈擡眼,盯着厲鄢的眼睛,“你的老公,你孩子的父親,他呢?爲什麼不讓他來陪你?”
“他……”
厲鄢瞳孔微微一震,猛地揚起眼來,嘴脣勾勒出一抹瘋狂的笑容,“他、他去陪我的孩子了。他在、他在……他也在等着我,等我,等我把孩子生出來,我就去找他……對,我會去找他的……”
厲鄢說話的時候,前言不接後語。
蘇靈狀似聽懂了一樣,點點頭,接着詢問:“那你如果見到了你的老公,你想和你的老公說些什麼呢?”
厲鄢恍恍惚惚:“我想說……”
忽然,她頓住。
猛地看着蘇靈,眼神凌厲。
蘇靈瞳孔微微一縮,沒有想到厲鄢的反應這麼迅速,也這麼敏銳。
“你想問什麼?”厲鄢十分的警惕。
蘇靈眨了下眼,臉紅心不跳地說:“我只是隨口問一下,如果你不方便回答的話,就算了。”
厲鄢還是盯着蘇靈在看,似乎在判斷蘇靈這話有沒有問題,
但是看了半晌,確定蘇靈這話沒有絲毫的漏洞,她鋒利的眼神纔有所緩解,她聲音柔軟:“我會告訴他,我有多愛他,我很愛他,我非常非常的愛他。”
蘇靈微微眯眼。
厲鄢像是在銀誦般,昂着頭,神情陶醉地念了一首情詩。
“再一次,在我繼續漂流、縱目向前方觀看之前,
我要遁逃到你的身邊,孤獨地高舉我的雙手,
在我最深的內心裏面爲你莊嚴地建立祭壇,
讓任何時間你的聲音再將我呼喚……”
蘇靈沉沉地看着厲鄢的表情,忽然打斷她的詩句,說:“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寶寶嗎?”
厲鄢怔了一下,微微歪頭:“你也喜歡我的寶寶嗎?”
蘇靈:“對。”
厲鄢點頭:“那好吧,就給你摸一下。”
得到了同意。
蘇靈伸出手,摸向了厲鄢的腹部。
厲鄢毫無所覺地看着蘇靈的手掌,直到貼在了她的腹部——
外面的人在走廊上,忐忑不安地來回踱步。
唯一還算淡定的也就秦珂。
就在他們想要敲門詢問情況的時候,裏面突然傳出來一聲極其淒厲的叫聲——
“啊啊啊啊啊!!”
他們一驚。
來不及多想,直接撞開門。
但是門一開,一股氣流直接從裏面躥了出來!
打在他們的身上!
他們承受不住,尤其是警察,還沒往裏面踏進去一步,就被推了出去,門又一下子“啪”地闔上!
陳長生穩住腳步之後,抹了抹臉上的冷汗,問:“你們剛剛有看見什麼嗎?”
“沒有……”
姜師搖了搖頭。
兩名警察更不用說。
於是他們都看向了唯一的希望。
現在再開門肯定指望不上了。
秦珂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思考,半晌,她回答:“我……好像看到了紅色的一塊……”
話音未落。
“咔噠”
剛剛強自合上的門被從裏推開。
蘇靈臉色蒼白地從裏面走出來。
姜師立刻擔憂地迎上去,“你怎麼了?受傷了嗎?嘴脣怎麼這麼白?”
蘇靈握住姜師的手,搖了搖頭:“我沒事。”
“但是。”
蘇靈驀然來了一個轉折,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背後的人,不止鬼道門。”
這一句話恍若晴天霹靂一樣砸在了陳長生等人的頭上,兩名警察不明所以地對視了一眼,問:“鬼道門?這是個什麼組織?”
秦珂解釋:“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爲,這是一個邪教組織。”
警察:“很危險嗎?”
秦珂補充,“啊,一個高危險的邪教組織。”
兩名警察面面相覷,“那這個組織和厲鄢這件事之間有什麼關聯?難道是說,是這個組織將厲小姐變成這樣的?”
秦珂這個也不太清楚,只能看向蘇靈,蘇靈說:“推手。”
“真正的操盤者……”蘇靈壓嗓,“另有其人。”
厲鄢剛剛喊出那一聲之後,就引來了醫院的人,爲了保護病人的身體,所以蘇靈等人只能遺憾先離開。
蘇靈落後在他們後面。
聽到身後醫生進到病房裏,似乎詢問了厲鄢的情緒,剩下的內容就沒再聽清楚,蘇靈目光沉冷,擡起手指,抹了抹嘴脣。
一點鮮紅落在上面。
方纔在房間裏,她本試圖直接將鬼胎請出來,但是那鬼胎意識到她的靠近後,竟然發生了躁動,在厲鄢的肚子裏踢打,厲鄢苦不堪言。
蘇靈沒有因爲厲鄢的痛苦而鬆手。
這次不得,再等下一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於是她一狠,手指收縮,進一步地催促,但沒有想到的是……
鬼胎的力量竟然比之前的高漲了許多。
她給那小鬼的血應該已經被消耗完了纔對,那麼這股力量是來自哪裏?
而厲鄢唸的那一首詩,已經對齊深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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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壓下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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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蘇靈將厲鄢唸的詩複述了出來,陳長生等人都怔愣了一下,秦珂馬上反應過來:“我記得,這是尼采的一首詩。”
“這是表達愛情的,”秦珂說,“你是說,厲鄢念出了這首詩?”
蘇靈點點頭。
秦珂皺眉,“這情詩單獨拿出來還好,但是要是放進了厲鄢的那種情境下,我怎麼覺得十分的古怪,讓人非常不舒服。”
“像是……”
“像是獻祭。”蘇靈淡淡地說。
“獻祭”這兩個字着實把車上的人都嚇了一跳,陳長生差點方向盤打滑,最後車驚險地停靠在路邊。
陳長生回過頭,不可置信地問:“你是懷疑厲鄢成了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