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之遙一聲呵斥,在場的人均爲之一震,原本混亂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看着馬上就要熬好的藥,義棚里人們的眼神都充滿了渴望,他們每個人都想能快點喝上解藥,走出疫病的陰霾。
見此情形,冷之遙心中嘆了口氣,道:“我知道這次瘟疫大家實屬不易,廢了千辛萬苦才熬製的解藥自然每個人都想最先喝上。但大家何不想想,若是只有你們喝了解藥,城中之人不喝,過幾日,疫情起飛又會捲土重來?”
不少人臉上陡然一驚,已然是被疫病嚇怕了。
“我向你們承諾,無論男女老少,無論家住何方,只要得了疫病,就可免費領藥直至自己痊癒。”冷之遙的目光掃過衆人,語氣稍微低了些,“但若是有人在領藥時節外生枝,從此就再也得不到義棚的任何救助!”
暗衛們適時刀刃出鞘,那寒光看得人心裏發冷。
此話一出,原本還有幾位臉上神情有些不滿的人頓時也不敢造次了。千言萬語,領到解藥纔是真。
這下施藥一事總算可以走上正軌了。太守府的守衛被安排在棚外維護城中人排隊的秩序。宋戈則帶領一衆暗衛在義棚之中巡視,以防出什麼亂子。
人羣陸陸續續拿到了藥,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婦人雙手顫抖,將藥一飲而下,下一秒竟然撲通一聲給冷之遙和宋戈等人跪下了。
“多謝冷神醫,多謝各位大人!”
冷之遙想扶一把都沒來得及,暗五眼疾手快把人摻了起來,老夫人抹着眼淚又隨着隊伍遠去了。
有了老婦人這一出,領藥隊伍裏的人再不是只有對藥的渴望和急切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冷之遙等人的感激。
人手漸漸不足,冷之遙讓團團呆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加入了施藥的隊伍。
義棚從來沒有這麼多人,排的長隊站滿了落巖城的街道。
冷之遙將藥盛進眼前人的碗中,這人正要道謝,忽聽隊伍中一聲尖嘯!
“啊!有人發病了!”人羣頓時作鳥獸散,隊伍被衝得七零八落。只見一個病患此時形如鬼怪,僵硬着頭顱尋找對象,眼見就要咬傷身前一位姑娘的脖子。
宋戈的利劍疾速而至,逼得病患一退,暗六見縫插針甩出麻繩把人捆了個嚴嚴實實,手上動作不停,把人翻了個面。下一秒,冷之遙穩穩端着一碗解藥,正好灌進病患嘴裏。
這場騷亂來的快去的也快,病患喝了藥,沒一會兒就停止了發狂的行爲,被暗衛們拖進義棚裏歇息。
原本排在隊首的病人眼見冷之遙腳尖一點就去了發狂之人身邊,心中對她更加敬畏,只覺她是天外仙子,此次是特意下凡救助世人的。
變故使得隊伍領藥的速度愈發快了,而冷之遙仙子下凡的名頭也不知如何傳了出去。
“這次解藥領完,只需再領一次,大家的病就可以徹底痊癒了!”冷之遙站在人羣中間,身姿玉立,沒有半分高傲。
人羣喜極而泣,在他們的心中,是冷之遙和蕭衍幫助了他們,是冷之遙帶來了解藥。一時之間,冷之遙和蕭衍的威望已經勝過了太守府。
第三次發放解藥時,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陸大人終於如約而至。
陸大人隨侍之人並不多,一路上走走停停,等趕到落巖城時已經聽了不少冷之遙和蕭衍的傳說。
“傳說冷之遙是神醫在世,醫術已至臻化境,能醫死人藥白骨。”
“說蕭衍愛戴子民,親身試險爲人們找到解藥,比馮太守在人們心中的地位更高。”
“還有人說,冷之遙是神仙妃子轉世,原因就是爲了幫世人渡過疫病一劫。”
“民間已經有了不少專門寫蕭衍和冷之遙的話本子,直誇二人天作之合,情比金堅。”
“還有……”
“夠了!”陸大人按着眉心,越聽越覺頭疼。
讓蕭衍來治疫,一是希望他自己染病,自此無法回到京城,而是希望他治疫不利,待落巖城死傷無數之時,再請旨治他的罪。屆時,太子再出馬治理疫情,便可落得賢名,皇上就會更加看重太子。
誰知道蕭衍不僅沒有染病,反而還治好了疫病,還如此得民心。這是太子黨最不想看到的一種局面。
“大人?現下我們來了落巖城,要做什麼動作恐怕還不晚?”幕僚試探性問了問,得到了陸大人一個白眼。
“蠢貨,眼下疫病已經治理得差不多,若是我們一去又疫情復燃,豈非是我們的錯?”陸大人沒好氣道。
衆人皆不敢再出謀劃策,陸大人摸着額角嘆息:“還是得和馮太守商議……”
陸大人至落巖城,是蕭堯和馮太守接的風,蕭衍和冷之遙不知爲何都不在。
陸大人冠冕堂皇問了幾句蕭衍和冷之遙的去處,蕭堯狀若無事道:“今日城中正在發藥,王爺和冷神醫正是忙碌的時候,就連我也是抽了空才能來迎一迎你。”
陸大人不敢責怪蕭衍和冷之遙怠慢自己,沒出聲。
馮太守眼神轉了幾轉,接話很快:“最近城中忙碌,景王殿下和四殿下都費心了,替陸大人接風洗塵一事就交由下官去辦吧?”
在場三人一下子都沒接話,蕭堯眼神在兩人身上看了個來回,點了點頭,“辛苦馮太守了。”
而後便揚長而去。
這正是陸大人和馮太守心中所想,藉着接風洗塵宴,他們也好謀劃下一步的動作。
不遠處,蕭堯勾了勾嘴角,心中暗爽,快馬加鞭趕去找蕭衍。
馮太守和陸大人不知道,這滿路的佳話都是蕭衍有意讓人散播出去的,目的就是想讓陸大人自亂陣腳,這下不愁抓不到陸大人和馮太守的把柄了。
是夜,落巖城內一片寂靜,天邊鴉啼不止,像是在預兆什麼不好的事。
接風洗塵晏結束,陸大人自然也入住太守府,蕭衍和冷之遙人沒去,但是叫人傳了幾句話,這正和陸大人和馮太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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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畢,慕炎和蕭堯均提前離席,陸大人和馮太守眼神交流了幾番,便吩咐人撤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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