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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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沈家沒在政治上公開支持蕭儘。

皇上就算追究責任,也落不到沈家頭上。

哪有他說的那麼嚇人?

只是她知道,這孩子固執得很。

沈清淵一向心思縝密,極少衝動行事。

但唯獨對待蘇晚渺的事,竟難得地表現出幾分執着。

她懶得再多勸,只含糊應了聲。

“去吧,收拾利索些,等着魏家人上門。”

若魏家真肯結親,那就順勢促成。

若中途生變,也不必強求。

她早已不在乎結局是誰贏誰輸,只求沈家穩妥無虞。

可沈清淵正得意呢,一聽祖母點頭,心裏那根繃了多年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立刻轉身,直奔沉香齋。

可下人卻回說:“小姐一刻鐘前就出門了,坐車去了靖王府。”

……

蘇晚渺趕到靖王府。

清晨的陽光灑在硃紅色的大門上。

她站在臺階下,略顯緊張地攥着手中的帕子。

原以爲依照王府規矩,需先通報身份,等候傳見。

沒想到,門房二話不說,直接領她往春暉殿走。

凱津在裏頭,暗鋒守在門外。

見她來了,立刻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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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躬身,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引她進去。

她腳步一頓,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泛起一絲遲疑,有點猶豫。

“不用先通報一聲?”

她上輩子也偷偷來過靖王府,披着夜色,揣着一顆忐忑又熾熱的心,只爲了遠遠瞧一眼蕭儘。

可那會兒府裏守得跟鐵桶似的,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她連後門都沒摸到,纔剛靠近圍牆,就被侍衛客氣地請走了。

連王府的一磚一瓦都沒看清。

“不用。”

暗鋒話不多,向來惜字如金。

他輕輕推開門,木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隨即他擡聲喊道:“主子,王妃來了。”

上輩子蘇晚渺從沒見着他,只遠遠聽說過暗鋒的大名。

說他是靖王身邊最沉默卻最可靠的影子。

她只和凱津打過幾次交道。

彼此也算有些熟識。

所以一聽這聲“王妃”,她心裏猛地一跳。

要是因爲定親了,待遇就升級了,她還能懂。

畢竟名分定了,稱呼自然要改。

可這稱呼……也太快了吧?

婚書纔剛送,聘禮才備上,大紅的婚事八字還沒一撇呢。

怎麼就連手下人都叫上“王妃”了?

“渺渺?”

屏風後,蕭儘的聲音傳來。

緊接着,他探出半張臉,眉眼如畫,眸光微閃。

“我在換藥,你等我一會兒。”

他右肩纏着紗布,隱約滲出血跡,額角也滲着細汗。

可即便如此,他的神情依舊沉穩,甚至帶着幾分笑意。

“好。”

她點頭應下,聲音溫軟。

她剛想找個地方坐下,目光落在窗邊的矮凳上。

正欲邁步,卻被屏風後的聲音打斷。

聽見蕭儘在屏風後不耐地低斥。

“你這手咋這麼笨?纏得太鬆了,血又要滲出來!快點,暗鋒還在外頭等你辦事呢。”

凱津一邊手忙腳亂地重新纏紗布,一邊小聲嘀咕。

“王爺之前說啥了?我咋不記得有事?”

他撓了撓頭,滿臉困惑,手指還捏着紗布的一角。

暗鋒也踱步過來,站在門邊,目光冷峻地掃了他一眼。

“天快黑了,再不走就趕不上了。別耽擱,現在就走。”

他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凱津徹底懵了。

“啥事能比給王爺換藥還急?這傷口再不包好,萬一裂開了怎麼辦?主子的傷可不是小事啊!”

他話音未落,暗鋒已經一步上前,手臂一伸,直接抓住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屏風後拖了出來。

蘇晚渺正揪着心,眉頭微蹙,腦子裏轉過無數個念頭。

是不是邊關告急?

還是朝中生變?

亦或是蕭儘出了什麼事,才讓他們如此匆忙?

就在她思緒紛亂之際,下一秒,凱津就被暗鋒一把拎了出來,腳都離了地。

走到她面前,暗鋒才鬆開手。

“王妃,這交給你了。”

話沒說完,人已經拽着凱津溜了。

衣袂翻飛,腳步如風,兩個身影轉眼就消失在門口的廊下。

只聽遠處凱津的慘叫一路迴盪。

“藥還沒換完啊,王爺的傷口要裂了啊。”

那聲音越傳越遠,最後只剩下一串哀嚎。

蘇晚渺怔在原地,望着空蕩蕩的門口,半晌沒回過神來。

怪不得當年靖王的手下能一天奔三百里,搶在北戎騎兵前佔了高地。

原來他們辦事,真是一刻都不肯停!

風霜雨雪攔不住,生死關頭也從不拖延。

她正出神,指尖還輕輕摩挲着袖口的暗紋。

忽然聽見屏風後蕭儘輕聲問:“渺兒,能幫幫我嗎?”

“能!我這就來!”

她心頭一顫,立刻回過神來,快步走向屏風。

反正該看的早看過了,婚事都定了。

她也沒啥可害臊的。

可一轉過屏風,看見他上衣半褪,露出結實的胸膛,乖乖坐在那兒擡眼瞧她。

她還是心跳漏了一拍。

他明明是在養傷,卻毫無狼狽之態。

反而帶着幾分慵懶從容。

上輩子給她包紮時,蕭儘臉色冷冷的,眼裏還帶點不耐煩。

那時的蕭儘剛從前線歸來,受了重傷,脾氣暴戾,動輒打罵侍從。

她在帳中替他換藥,手指輕顫,只敢用指尖觸碰紗布邊緣。

一次她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他猛地一扯繮繩般的抽搐,瞪她一眼:“笨手笨腳。”

可這一世……不知從啥時候起,他的眼神變了。

“凱津手粗,纏得不好,你別笑他。”

蕭儘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上那團歪七扭八的紗布,衝她笑了笑。

“昨夜他非說要練練手,結果綁成這般模樣,活像裹糉子。”

蘇晚渺回過神,下意識躲開他的目光,小聲說:“已經挺好了。我學了三年,凱津跟着你上過戰場,論這手藝,他纔是師父。”

其實哪裏是挺好?

分明是慘不忍睹。

但她不願讓他難堪,更不想讓凱津這位忠心耿耿的副將丟了臉面。

“還是女人心細。”

他望着她低垂的側臉,眸光柔和至極。

屋子裏靜了會兒。

她沒再說話,只輕輕掀開舊紗布,一點一點替他上藥。

瓷瓶裏的藥膏泛着淡淡的青芒,塗抹上去有清涼感。

這動作她不知做過多少回了,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如今的熟練自如。

每一次換藥都像是某種儀式。

可今天不知道爲啥,進了蕭儘的寢殿,總覺得他身上的味道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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